竹风

懒,非常
再不熬夜了
坚持码文
努力学习

【爆轰】Tell me a story

突发奇想的产物。
龙族爆×六翼天使轰
可能剧情里会有漏洞,整个背景世界都是我个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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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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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个空旷的世界里醒来。

他有一个小木屋,很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张床,桌子上有一个水壶,他拎起来掂了掂,水满满的。他走出屋子,能看见光滑的石壁向上无限延伸,直到高空的雾让黑灰色变得朦胧。屋子后有连绵的山川和广袤的草地,巨大的火球正从地平线上冒出来,早晨的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乱,有的草也被吹起来,在火球的光芒下,草坪也显现热烈的颜色,像是倒映日光的湖面。

有说话声从石壁的方向传出,声音不大,如同教堂的钟声一样四处回荡。

【你这家伙终于醒了】那声音被风带着,刮过他的脸,【你可真能睡。】

【请问,】他礼貌地发问,【这是哪里】

【是给你这家伙的世界,你是这里的小王子。】

【是这样吗,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了,请问您知道吗?】

【别没事就抱歉抱歉的,听着很烦。】风刮得更大了一些,仿佛随着声音一起显得躁动,【这里没有你的名字,你就是小王子。】

【好吧,】小王子说,【那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你怎么称呼关我什么事,你不该知道我的姓名吧! 】

【抱歉,】小王子只好回答,【那就只好喊您石壁先生了。】

石壁没有再说话。

身后的火球升起来了,很高,小王子开始感到饿。他回到小木屋,那里早早摆好了水果和面食。

这里空无一物,除了风声,和刚才石壁先生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了。

好孤单啊。小王子想。

他把果核里的种子取出来,清掉一片草,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它埋进去,用水壶里的水浇上去。水哗啦啦往外流,用之不尽。小王子看着湿润光裸的土地,很快,那里冒出来一颗和这里无数草茎明显相异的芽,它在一小片深色的土地上成长得很快,先是娇弱的颜色,眨眼就变成深绿,它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当火球再次回到升起时的地平线,慢慢地像是一个球沉入草地的波澜时,果核已经长成高大的木材,它像是一根从天而降插在地里的杆子,看不见它的顶端,也没有叶子,只有棕色的树皮上些微的沟壑证明它也许是植物。

小王子站起身,抚摸粗糙的树干。他说,希望你能长出叶子,长出漂亮的花,然后结出果子。直直的木棍没有声响。小王子抱了一下光秃秃的树干,他说,晚安。然后踏上披着夜色的草地回到小木屋。

小王子躺在床上的时候,能看见天窗里的黑色天空。黑色幕布上挂着巨大的球体,像没经过处理的玛瑙一样,大体是红色,有看起来很粗糙的条纹,像树干的沟壑,也有的是蓝色,稍远一些,身边围着一圈光带。它们看起来很大,松散地占据着黑色的领地,又离这里很近,好像一跳就可以跳上去,球体之间有很漂亮的白色光点,穿梭着,留下长长的尾巴,光的轨迹过一会才会慢慢消失。小王子爬起来,站在床上伸出手,球体好像往后退了,还是那么大,丝毫没有更近的意思。于是小王子回到被窝里,睡着了。

他无数次在火球升起的时候醒来,和石壁先生说早安,等他回到屋子,会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和带着露水的果子好端端地摆上桌。他和石壁先生说谢谢,石壁先生没有理他。

小王子把各种各样的种子种下去,它们都长成了参天的树,却没有一个有枝叶,没有一个开花结果。小王子拥抱了他的树,向草地更远处走去,他想去另一边的山上看看,但是他走到火球再次落下的时候,连绵的山脉仍然是远处若隐若现的线条,草地一望无际,火球落下时的红光笼罩了他,让他感到灼烧般的滚烫。接着,他踏着天上巨大的玛瑙和翡翠的幽光转身返回,只一会就看见了高大的树干和木屋的斜顶。他跑到石壁前,拍了拍光滑的壁面,带着怒气的声音很快响起。

【你个混蛋,你又干嘛。】

【石壁先生,您使诈。】

【我没有,谁会管你这种混蛋。】

【那为什么我的树都没有枝叶,草地永远没有尽头?我踏上返程的路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走。】

【那关我什么事啊,再吵我睡觉给我去死啊,别给我找麻烦。】

【可是,】小王子低下头,【我很孤单,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我种的树都没有枝叶,也不会开花结果。】

石壁低低的叹气声化作风,呼呼作响。

【好吧,我去给你取来。】石壁说。

【抱歉,石壁先生。】小王子抬起头,把身子贴近石壁,做出拥抱的姿势,【谢谢您,石壁先生。】

【别把老子当一根蠢木头那样许愿!】石壁立刻提高了声调,【赶紧滚去睡觉!】

【晚安,石壁先生】小王子说着,回到了他的屋子里。

由于前一天的路途劳累,第二天他起的迟了,当他睁开眼,火球的金光早就铺开在他的被子上,桌子上摆好了水果和装了奶油面包的篮子。面包很香,麦子的味道温温热热的,混着奶油一起香甜。小王子看见篮子旁边有一张纸巾,上面放着一粒灰色的种子。

小王子把它埋在木屋的旁边,给它浇了水。可是种子没有任何动静,从火球高高挂起,到天空布满宝石,令人期待的芽都没能长出来。

小王子指着空无一物的土地说,石壁先生,您骗我。
石壁先生说,谁没事骗你这半边混蛋,哪有那么快就长出来。

小王子等着。他把椅子搬出来,看着火球无数次从远处冒出来,黑色幕布上的宝石渐渐亮起又黯淡。小小一方深色的土地上也终于有了小小的芽,它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娇弱又坚定地立着,每天当小王子搬着椅子靠近它身边,都能看见透明嫩绿的叶片上有小小的露珠,把它的叶脉放大,里面的生命流动奔腾。

【我好开心,】小王子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去看他的小芽,发梢和着风拂过他的脸颊嘴角,飞扬的发丝间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在干净白皙的脸上打下的细密阴影,【可是它长得好慢,等它长大,长出强壮的枝干,撑起阳光,然后开出漂亮的花,结出果子,还要很久。】

【这是你自己要的,】石壁的声音顺着风吹来,【好好等着,开花结果的时间会很短,等待却要很久,就是这样。】

【好吧,可是这期间还有您会和我说说话,我们说点什么,好让时间不那么漫长吧。】

【啊?我为什么非得和麻烦鬼说话! 】

【您会讲故事吗?】小王子转过身看着石壁,他身后火球正在下落,把草地染成红色,【您能给我带来这些东西,总不该连个故事都不会讲吧?】

【哈?讲个故事谁不会啊!麻烦鬼不要要求太多! 】

【光说会讲谁知道……】幕布上的宝石开始显现了,小王子扭着身子,胳膊支着椅背,手撑着脸看向石壁的方向。

【闭嘴!老子明个就给你讲一个!现在给我滚去睡觉! 】

【好的。】小王子搬起了他的椅子,【晚安,石壁先生。】

这一晚,红玛瑙透过窗户,洒下来暧昧黯淡的光。小王子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熟悉得像是以前也做过千万次,梦里的草场和现在如出一辙,但没有木屋,也没有光秃秃的丛林,天上的宝石变得很小,一闪一闪地,整块黑幕布都是淡蓝色光芒,只有草地,被风吹得不时有些草腾飞起来,很快落下;火球沉入地平线,把草场染成波动的红色。

小王子依然在金色光芒里醒来,他的脸上带着泪痕,在他姣好的光洁脸颊上尤其明显。他回想起昨天的梦,很朦胧,而且悲伤。不过他还是拿着自己的面包和椅子,对着他的芽坐下。他面对着上升的火球,如同过去的千百个早晨。

值得一提的是,石壁果真没有食言,他似乎总在睡眠,在他清醒的时候,断断续续讲着一个故事。

世间有一头龙,他出生于世界尽头的深渊里,拥有最纯粹的强大。石壁这样告诉他。他的巢穴入口是业火,只有拥有他凝成的龙晶才能通过。龙晶三百年凝成一颗,于是龙六百年才有一次出去的机会。他于深渊的幻象中沉睡百年,直到他再次重现世间。

【一直在一个地方一个人沉睡百年,他一定很无聊吧。】小王子评价道。

【谁跟你一样没事找事! 】石壁的声音显得不耐烦。

【好吧,然后呢?】

【六百年,他拥有了两颗龙晶,于是他就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杂鱼长什么样了。】石壁不耐烦地说,【好了,讲完了。现在你该给你的小嫩苗浇水了。】

【好吧,】小王子拿着水壶走过去浇水,等他回来的时候椅子上放了一篮冬枣,【谢谢您,石壁先生,接下去呢?】

【没啦,你想听之后再讲,我还有事。看好你的小嫩芽,别让它被风刮跑。】

【好吧,】小王子吃了个枣,【谢谢您,我很在意龙先生,枣也很好吃,祝您早回。】

石壁没有回话。小王子吃着枣,看着火球又一点点落回来。黄昏的时刻瞬息间眨眼即逝,小王子把枣核都撒到稍远处的草地上,那里已经有很多的树干,却没有一片枝叶,直直地立着,在这火球贴近草地的时候,它们的影子很长很长,在石壁上划出一根根孑然的竖直影子。明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又会多很多树干了。

小王子晚上又做了梦。轻盈,悲伤的梦。他变得轻飘飘,去到美丽热闹的地方,见到温柔幸福的景象,听到动听悦耳的赞歌。他流出眼泪。

他一次次地从金色光芒里醒来,踏着夜色回去,石壁偶尔陪他,在他不动声色的胡搅蛮缠里讲故事。他说起那条龙的语气是在翻阅一本古旧的书籍,仿佛他曾很多年前亲眼见证过。龙从深渊处挥动巨大翅膀,带起飓风盘旋而上,穿过业火的炙烤,龙晶在火里化作粉尘,而后龙破空而出降临在世间。那是个充满各种声音的地方,龙自出生以来也未见如此的嘈杂热闹。蝴蝶停在他的翼骨上,树向他抛去叶子,他化作人形,穿过形形色色的城镇,以及各种各样的森林,来到一片无垠的草原。

【像这里一样吗?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别啰嗦,你个混蛋,不知道听别人说话不要插话吗?】

【好吧,抱歉。】小王子啃着苹果。火球马上西沉了。

【说起来,这棵树长得挺快的。】

【是吗?】小王子起身,把苹果核埋进地里。【已经过了很久了】

【故事也才没讲多少吧! 】

【您总是隔很久才来给我讲故事。】小王子搬着凳子,【一个人总是很无聊。】

【别得寸进尺啊。】石壁先生的声音稍微小了下去,【如你所愿,你想离开这里的话就走吧,那时候可没人像我一样会搭理你这麻烦鬼了啊混蛋】

【那我就不离开了。那样外面更无聊了。】宝石的光泽下,小王子的影子淡淡的,盖住小小一片草地。他抱着椅子背,面对着无边的石壁。

【可快闭嘴吧你,脑子坏了吗?】石壁后的声音又提起来,【你出去以后,想要多少果树有多少,想要什么有什么,会有很多其他人喜欢你给你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您呢?不和我一起吗。】小王子低着头。【我想听完这个故事。】

【谁跟你一起,给我睡觉去!】

【好吧,】小王子的声音被风吹散了,【石壁先生,晚安。】

【晚安。】石壁说,【你的树很快就要开花了。】

石壁的确说的没错。小王子再次在金色阳光里醒来的时候,早已变成深棕色的细瘦枝桠上探出粉红色的小小花朵,它们欢笑着,冲小王子打招呼。

【早上好,小王子。】

【早上好,漂亮的小花们。】

小王子看着刚刚达到自己肩高的小树,那些小花很可爱,小小地聚在一起。树的叶子只冒出来了尖,但是花已经很精神了。小王子凑近它们,是甜甜的香味,和吃过的果子和饭不一样的香气。

【欢迎来这里,】小王子说,【这里只有我和石壁先生。】

【是吗?】小花们面面相觑,【这里有蜜蜂们吗?】

【蜜蜂们?也许没有。】

【没有蜜蜂,我们就没法传粉,没法传粉,我们就没办法结果子了呀。】它们看起来很沮丧。连花瓣都垂下来,好像缺了活力一样皱起它们的小脸。

于是小王子敲了敲石壁,问道,【石壁先生在吗?】

【干什么,混蛋】那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睡意,【你又有什么破事。今天我不想讲故事,跟你的小花玩去吧。】

【请问,您能让蜜蜂来给花们传粉吗?没有蜜蜂,它们就无法结果。】

【啊?怎么这么多事!】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好吧,只是几只乱飞的小玩意而已。】

【对不起,打扰到您睡觉,】小王子趴在石壁上,用面颊贴上光滑的壁面,【谢谢您。】

石壁没有回答。

等火球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几只小小的飞虫飞到小王子和树的旁边。

【请问,是您叫我们来的吗?】

【是的,请问你们是蜜蜂吗?这里的花需要你们的帮忙。】

【这是我们应当的,我们一向互相帮助。】蜜蜂们说。

小王子看着蜜蜂们围着花朵,小心翼翼地停留在在它们娇嫩的面颊上。它们交谈并且在微风里嬉笑,那些小花笑得颤颤的,抱成一团。但是很快黑色的幕布准时降临,蜜蜂们和小花们道别,它们飞向石壁,仿若无物般轻巧地穿过光滑地岩石消失了。

【石壁先生?】小王子试探着问。【蜜蜂们走了吗?】

【不然呢,它们要休息,你也得去休息了。】

【它们的家在外面吗?】

【对啊,在外面。】

【漂亮吗?】小王子问,【我从来没想过外面什么样。】

【你想出去?】石壁说。

【现在不想,】小王子想了想,【我的树还在这里,它们还没结果,枝条还很纤弱,根基还很浅。】

【好吧,你总有一天会想走的。】石壁后的声音变得沉静,晚风忽然刮得大起来,小王子的头发被吹乱了。【你该去睡觉了】

他们像往常一样道了晚安,之后也依然一如既往,石壁先生最近都没有理他,也没有继续讲故事,他和花们聊聊天,享受温暖和光。但花不久后就纷纷落在地上,散在树纤细的身躯四周,零零落落。

【你们要离开了吗?】小王子看着地上的花瓣,他第一次面对离别,他感到很难过。

【不要难过,小王子。】它们依然笑着,离开了树,它们的脸不再娇嫩,而是变得有些皱缩,可它们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笑得更漂亮一点。【我们会在这里,和这里的土地融为一体,很快,会有可爱的果实冒出来,我们会作为它们的一部分和你再会。】

【我们真的会再会吗?】

【会的,会的。】它们仍然咯咯咯地笑着,柔软的身躯陷入了土地,慢慢的消失了。

树现在已经高了点,它的叶子很茂盛,叶背变成了稍微深色的墨绿,它们哗哗地跟着风唱着听不懂的歌。

【石壁先生?】小王子问。

【干嘛啊没事别老喊我。】

【它们真的会回来吗?】

【我哪知道。】石壁说,【也不是谁和谁想相见就能再见的。】

【好吧,】小王子说,【我现在不太开心,能给我讲之前的故事吗?】

石壁沉默了一会,最终烦躁地说他是个麻烦的混蛋。

草原是空无一物的草原,但他遇见了骑着马的人。石壁讲道。他策马而来,姿态自由而耀眼,穿着整齐而漂亮的衣服,挂饰叮叮当当作响,他掠过化为人的龙身旁,他们目光相错。龙看得很清楚,来人的异色双眸熠熠生光,即使是东方人身上佩戴的墨玉和翡翠也无法形容那种神采。龙停下了脚步,对方也这么做了。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吗?】小王子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

【认识了。他们一个说自己是小小国家的王子,一个说自己是无名的旅人。】

【哇,那龙先生不是骗人了吗?】

【废话!吓到那个蠢家伙怎么办! 】

【龙先生是跑到那个王子的草地里去了吗】

【别问些没脑子的话,】石壁犹豫了一下,仍然用那句话回答道,【你该去睡觉了。】

清晨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曾在梦中醒来,听到耳畔一声轻轻的叹息。有人在他身后说,送给你,小王子。他的身畔忽然飞过千千万万红色白色的花瓣,那和树上的小花不一样,它们的颜色圣洁或者热烈,他伸出手,花瓣落在他的手心。

那一天,树的果子长出来了,它们仍然欢快地来到这个世界,和小王子打招呼。小王子很开心,可他无法忘记自己的梦。他去问那些青色的果实,有没有见过一种花,它颜色纯粹,圣洁或热烈,比天上的云彩更无暇,比火球下落时的霞光更炽热。青色的果实说,你去问问飞鸟,它们什么都知道。小王子露出些微惋惜的表情说着,我这里没有飞鸟。

他听见石壁先生不爽地啧了一声,不久,一只白色的飞鸽盘旋而下,它唱到:“作为一个信使,我轻装飞行,我紧握通向彼方的钥匙,阳光将照拂我的方向。”接着,它停留在了小王子的椅背上,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乐意为你效劳。小王子。】

【你好,鸽子先生。】小王子看着鸽子黑黑的小眼睛,【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花,它颜色纯粹,圣洁或热烈,比天上的云彩更无暇,比火球下落时的霞光更炽热。】

【尊贵的小王子,这种花从不屑在森林里同灌木们群居,也不在草原和荒漠这贫瘠的土地里生活】鸽子恭敬地说到,【它从不用担心是否会有昆虫的侵扰,养分的贫瘠,它的花瓣被神轻吻过,从此它只生活在天空的花园里。】

【谢谢你,】小王子说,【也许,你可以留在这里,这里虽然有些孤单,但是也有树和果子,每天都有好吃的水果和饭菜。】

【对不起,小王子,】鸽子欠了欠身,【这里的草原一望无际,这里的果树可爱无比,您是这样漂亮的人儿,可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还有我的天空与使命】
说完,鸽子拍了拍翅膀,像御风的精灵一样消失在高空的云雾里。

小王子看着鸽子离去的身影。他问那些小小的果子,外面是什么样的。青色的果实说,当我们的灵魂还未从树上分娩,当我们仍然是一颗种子身体中的片段,我们就听见外面的喧闹。百灵在白天吟诵,而夜莺在晚上歌唱,它们有它们的乐队来配乐,是分别是蝉的四重奏和蛐蛐的和声。有时候能听见噼啪声,是果荚爆裂的声音,圆滚滚的种子们吃得很饱,被弹得远远的。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有时候很吓人,有时候很温和,它们的脾气总是难以捉摸。很少很少的时候,天气会变得寒冷,那时候,说不定会有奇异的精灵,那种白色的精灵我只见过一次,它们轻若无物,安安静静地,像是一声叹息那样轻地落下,带来天堂的慰藉,小小的身躯拥住地面上的一切,连小小的我们也一并被拥抱,它们唱起颂歌,整片森林都安静下来,陷入沉沉地,温暖的睡眠。

小王子听果实说了很久,它们说起外面来,总是从金色光芒照拂它们逐渐变红的面庞时说到整片草地披上蓝黑色的斗篷。它们变大,变红,长得健康漂亮。果实们变成漂亮得红色,果皮光滑鲜亮。它们一个接一个落下来,小王子却没去捡,它们尽量跳得足够远,可是没有鸟儿的帮忙,风无法承载它们的重量。小王子一一与它们道别。

【再见了,小王子。】最后一颗果实说,【今天我也要离开,如果有机会,我们会以其他的方式再次见面,当叶子也变得金黄,一片一片落下,树枝上再也不剩什么,白色的精灵会到来,给我们披上厚实的被子,带来祝福与温暖,我们会安静睡去,醒来后就是重逢。】

【再见。】小王子说。

叶子沙沙作响,它们如果实所说,在风里变得愈发金黄,一点点染上金色光芒的味道,变得炽热、干燥,然后纷纷扬扬。数着一片片落下的叶子,他听着石壁先生讲着未完的故事。

骑马的王子问了龙森林的方向,并邀他同行。他们同骑一匹马在草场上颠簸,向着沉入地面的火球,踏过蒙上夜色的草地,当黎明的曙光刺破长夜的寂静风声,他们终于找到一个镇子歇歇脚吃顿饭喝口茶。他们骑着马跑过许许多多这样的镇子,跑过暴雨的边缘,跑过郁郁葱葱的草地,路过夕阳下的麦田。白色的马不知疲惫,它一日千里,跑得像豹子那样快,也从不因饥饿困倦停歇。他们身边的植物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湿润,从矮矮的柔嫩的草,直到开始有越来越高的灌木从,越来越多的高大乔木,他们身边的树越来越多,马的脚步也慢下来,藤蔓成为路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终于到了森林。

石壁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下了,因为有个小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小王子,石壁先生?】声音细细弱弱的。

【我们听到了,】小王子起身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你在哪?】

【我在这!】细细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我是叶子。】

【抱歉】小王子立即看向了叶子,【我没遇见会说话的叶子,我以为你不会讲话。】

【我们时时摇晃自己的身体,欢迎风和阳光,因此从不需言语,】叶子说,【你看,小王子,我是树上最后的叶子了。】

【是的,你们都要落下去了,你们会睡在土地里,总有一天,会以全新的模样和我再见。】

【是的,小王子,我也要离开了,我在这里度过了过多的时间,但我还是要离开了。】叶子说,【也许,我需要一些被子,这棵树也是,总有一天,天上会飘下白色的叶子,在她们的温暖里,我们沉沉睡去……】
说着,叶子落下了,它很快消失在泥土里,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晚安,叶子】小王子轻声说。【可是我没有办法帮你找来精灵们,也无法亲自为你盖上柔软的被子。】

他没再请石壁先生讲故事。他看着光秃秃的枝干,就像他种下去的果核形成的光秃秃森林里的任何一棵,没有叶子和花的轻笑,也没有闻起来清甜的果实。他从明亮的时候坐到黑暗的时候,然后沉沉睡去,和最开始没什么两样。

小王子没再开口要什么东西。但是石壁这次主动跟他搭话了。

【你这家伙,想看雪吗?】

【嗯,可是他们也是要走的。】他低下去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就像最开始到现在一样,对吗?】

【谁知道。】

石壁不再多说,小王子也不再说话,继续看着他光秃秃的树。世界安静极了,风声呼呼地刮着,像是谁的号叫。

石壁这次消失了很久,小王子没喊他,他也没再回话,经过了许多个明亮的时候和黑暗的时候,竖直的木杆子又多了很多。小王子开始感到困。他最近总是困,他对着这一成不变的世界开始感到麻木了,越是这时候,信鸽、花、和蜜蜂说过的“外面”,就越是跑进他的脑海里,他望着光秃秃的树木,渐渐厌倦。他知道他走不出这片草地,可如果他想出去,只要他想,立即就可以——他当然知道,毕竟石壁曾一次次问他,想不想去外面。

可他从来不说,会像现在一样陪在自己身边。

小王子坐在椅子上睡去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桌子上是冒着热气的粥和刚考好的面包,墙角多出来一只小小的炉子,火焰正冲着炉子口试图往外爬,枕头旁边还有羊毛围巾和法兰绒的手套,椅子上更是放了崭新的冬衣,天鹅绒的面料,摸上去柔软舒服,鲜红色的披肩搭在椅背上,领子上有纯白狐狸毛,看上去就很暖和。

小王子从被窝里出来,不禁打了个寒战。他迅速把衣服换好,坐在窗前吃早点,这才发现一向透明干净若无物的窗玻璃也跟裹层衣服一样白花花一片,看不见外面金色的光芒。他把窗子推开,风带着欣喜扑向他,把白色的精灵也带进来。雪花吻上他的眉间,冰凉的温度点燃他的心,他听见石壁先生的声音混在风雪里。

【喂,你这家伙真能睡,赶紧给老子起来。】

【知道了!】

小王子围上围巾带上手套,厚实的披肩为他抵御了大多数的寒风,白色的雪花落在红色的披肩上,鲜明漂亮。他不顾冰凉的触感,把整个身子贴上石壁,想送出一个拥抱。

【谢谢你,石壁先生。】

石壁先生没回话,小王子心想,石壁先生也会害羞吗。他在光秃秃的没叶子的树下搭了个奇怪的形状,有双翼,腿部充满力量感,背鳍从后颈直到长长的尾巴,尾巴小王子搭了很多次,它总是会断掉,不断修补中,形状也逐渐变得一团糟,最后小王子把它变成了一座建筑,高高的,没什么装饰,他弯腰弯的有点累,脖子也很酸,甚至连椅子也懒得搬,他直接倚着树坐在雪地上,叶子没说错,的确是非常柔软的毯子。他就很舒服地靠在树干上,不觉得冷。

【你想出去吗?】石壁在他停下动作之后问他,【外面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这种场景,树不会就这样沉寂,它们会很快再苏醒,长出新叶子,新的花,新的果实,会有很多鸟,它们的羽毛有很多颜色,叫声也都不一样,你这种没脑子家伙会喜欢的吧。】

【我知道,我总得走的。你不问我,我总有一天也得说,我得出去了。石壁先生。】小王子轻轻盍上眼皮,【我想见你,我想看看你。】

【你话太多了,混蛋。】

【我要出去,我想见你。】天空中没有更多的雪花,火球的光芒再次洒下来,浮在小王子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上。【石壁先生,总是不说一句好话,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了吗,我想我该知道了。】

【的确,我真是受不了你如同原始人一样的起名方法了,石壁先生这个称呼,多么难听。】石壁开始裂开,声响就像雪落那样,裂缝里散出点点荧光,缝隙渐渐扩大了。火球落下去,落得很快,荧光浮在黑夜里,跟别人话里星星点点的夜空如出一辙。

【我的姓名是爆豪胜己,我是最后的龙族。】

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听得更真切。随着缝隙越来越大,风似乎听到召唤,统统从窄小的狭道里涌出去,它越来越大,像是推着小王子出去。小王子听得清楚,却没法再回话了,他感到身体舒展开,仿佛一团染了潮气的棉花晒过了阳光,蓬松起来,荧光逆着风向他围过来,他的披风,围巾,手套,统统被染成了光点,离开了他的皮肤,接着一起融入他的躯壳,就像叶子、花和果实融入土壤一样。它们窜动着,流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接着一切都变了,他展开洁白的羽翼,羽毛比雪花更加洁白无暇,风流过他的翅膀,把他越带越高,冲着光芒涌入的石壁的缺口,他仿佛新生的雏仔,小心翼翼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无比绚丽的世界。鸟儿们飞至他身边,无数花瓣被他周身的气流卷过来,草地的颜色鲜嫩亮丽,延展至一片安静的湖,对比天空,它的蓝色更深沉,里面虚虚映着白云和草地的镜像,有几片叶子被从另一端的树林中吹来,落在湖面上悠悠泛舟。树林里叶子随着风唱起来,他知道的,那是叶子们欢迎的方式。

【我回来了,爆豪。】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龙的脸颊,可是风不停歇,把他越带越高。

【要再见了,轰。】姓名是爆豪胜己的龙伸出手,搭上了六翼天使的指尖又即刻分离,他三百年也没有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终于再次见到自己的小王子,但现在该是离别的时候了,他必须赶走他,可他开始感到难受了,【你知道,我从来没说能永远陪伴你。记住,记住,你的名字是轰焦冻,六翼天使轰焦冻。你要幸福。】

【请留下我,】轰焦冻大声喊着,他在高高的天上,而爆豪还站在地面,【你的所在这么美好,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幸福。】

【那是你的所在,】爆豪胜己低喃着,指尖捏出鲜艳的颜色,是三百年间的龙晶被他捏碎,粉末飞向空中的天使,接着他化作暗红色的龙盘踞在荒芜和寂静里。【我这里只有永恒的枯萎和熔浆,焦黑的土地和即刻的死亡。你是重生的天使,你不能在这里太久。再见了,小王子,天真的蠢货,这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

黑色的业火燃过,天使看着这片狂躁抑郁的、跳跃的海,接收到扑面而来的刺一般的热度,沉默了。

这片火海,终究没有伤到他的一根羽毛。

他被风挟持越飞越高,他从深渊里升起,如同飘零的蒲公英,被一阵风刮到不知何处的远方。他隐约听见夜莺的歌声弥散在黎明里,接着看见云雀和老鹰一前一后的追逐战。空中的火球从世界尽头的另一端升起,从他离开的这一端落回,他知道这火光曾经过他爱的地方,可他却不能停留,不能让火球帮他带去一丝的讯息。

风带他穿过云,停下了。天使站在一片湖的中心。湖水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深不见底,他却如履平地。他蹲下来,湖水沾不湿他新生的纯洁衣摆和羽翼,也没有分毫波澜,湖水中倒映出他的面容,灼伤是他曾陨落的证明。

【欢迎回来,幸福的天使。】

一只信鸽飞来,不是见过的那一只,它衔着金色的枝叶,飞到天使面前。

【三百年了,我是你新的信使,带来幸福的钥匙欢迎您回到您的所在,我们一直在等您从深渊里醒来。】
天使接过金色叶子,再次化作荧光。眼前拂过种种虚幻的景象,他到达了他的所在。玫瑰花簇拥着他,它们优雅而不失礼貌地欢迎他。允许他轻轻抚摸自己娇嫩漂亮的脸颊。他走过的地方,万物生长,发出快乐的声音,小小的芽钻破了壳,树木也长出枝叶,催开花,燕子在他的森林里生活,百灵在清晨落在他的窗前,而夜莺在夜幕降临时停留在他的椅背上。空中的火球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当朝霞或晚霞倾覆,它们的暖色光也不会灼人。雪精灵在湖面的小小亭子上舞蹈,亭子上永远都有落雪,轻盈无声,做自顾自的舞蹈者。

轰焦冻真心地喜欢这一切,他每天去问候漂亮地花和充满生机的叶子,与百灵说早安,在夜莺的歌声里入睡。湖心亭他常去,雪花很漂亮,落在他手心凉凉的。他在这里生活得安逸舒服,连水壶的摆放位置都让他感到顺畅。

可他也每天做一些梦。那是好梦,他总是记不起来梦的内容,但这无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缺少了一块什么。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湖里倒映的自己,就像暗红色的伤疤一样,他无疑是缺少了、丢失了什么。

他日复一日地做梦,就日复一日地残缺下去。他问了玫瑰,问了叶子,问了雪花,它们欢乐地说,这里就是最好的梦境了。

梦中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地呼喊他,长久的梦境终于让故事隐隐在脑海里有了后续。轰焦冻坐在雪花嬉戏的亭子里,有个声音呼喊着,

快想起来,快想起来,小王子。

于是天使走入森林,从黎明苏醒的时候走到黄昏沉沉睡去,他也没能走到尽头。他转身,不一会,就看见了自己安逸的屋子和落雪的湖面。

轰焦冻看着睡去的世界。暗蓝色,只有几只晚归的萤火虫匆匆回家。天上没有黑色的幕布,小小的星光照亮整个夜空,光洁的月亮触手可及。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湖面冰封,大雪千里。

王子到了森林,回身喊住龙打算离去的背影。龙说,我们迟早要分别,你得回你的王国,我要游历我的人间。王子说,很抱歉,我没有王国,也不是王子。他说,我爱你,我必须对你坦陈身份,我是一名天使,但我愿为你付出所有。龙说,遇见我,该是你的不幸,我是龙,注定长久地生活在你无法停留的深渊,我们终将告别。天使不管不顾地拉住了龙的衣角;他展开翅膀,跟上龙翱翔的速度;龙潜入水中的时候像是海鸥要跟上飞鱼落下的轨迹那样快,即使如此,天使依然受到水精灵的庇佑,汪洋大海没能沾湿他衣服的任意一角。他来到海的底端,伸手戳了盘踞在珊瑚海里的龙身边冒出的泡泡。小丑鱼从未见过这带着洁白翅膀的生物,它围着天使打转,小小的蜉蝣也发出点点光芒,在黑暗、奇异的海底森林里,它们充当了夏日晴夜的星辰或者萤火虫。龙族与天使互相摸索着黑暗里看不清轮廓的对方的脸,然后将彼此的躯壳拥入怀中。

他们都知道再好不过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天使骑着龙的脖子上天入地,他们飞过冰川河流,风餐露宿,也借宿在人类的民居里,去集市和饭店上买来各种各样散发着香味的甜点和菜品,他们学着人类那样牵着手跑去名胜古迹里拜访,去看马戏团表演和杂技,在隐秘的地方接吻,潇洒恣意。

自然地,神明很快得知天使的堕落,他用风卷走龙身旁的天使,用雷牢锁住了狂怒的龙族,以电的锁链将龙扔进了世界尽头的深渊。龙燃尽了最后的龙晶,活了下来,却无法再次从业火的禁锢里逃出。而天使回到自己的所在,嘱托雪精灵封起湖面,为沉睡的生命盖上棉被,接着他逃脱神的旨意,从云端坠下,飞跃半个世界的长度,在世界尽头收起了翅膀。

轰焦冻闭上眼,梦境和言语串联在一起组成完整的故事。他的身体下坠,故事和现实终于重叠在一起。曾经的天使,也是现在的天使,在火球灼眼的光芒下迅速远离天空,和流入世界尽头的瀑布一起坠入深渊,在业火中点燃了自己的羽翼。

【我愿付出我的一切。】他许愿到,【至少让我化为灰尘,溶解在你的呼吸里吧。】

他的羽翼燃烧着,发尖也燃烧着,指尖也燃烧着。他仍然下坠,燃烧的躯体再次化为点点荧光,点亮黑色的火焰。

【你真是个混蛋】

他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接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地面,四周尘土飞扬。

【你永远都这么目中无人。你还是没变一点。】龙沙哑着声音说。【你从来不去想我该怎么办,我会怎么样。】

【别再救我,爆豪。】轰焦冻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不让燃着的地方烧到对方。

【谁会救你啊!别自作多情了!】爆豪胜己一把拉过轰焦冻,力度大到对方的额头狠狠磕上了他的锁骨,他的羽翼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像下雪那天的暖炉里的声响。【别这么自私,半边混蛋。】

【对不起。】轰焦冻用逐渐消失的双手双臂抱住爆豪胜己。

【闭嘴,】爆豪胜己又用力地按住轰的后背,把脸埋进轰焦冻的发丝。【你该去睡觉了。】

【晚安,爆豪。】

【晚安,轰。】

业火之下,夜莺歌唱,蛐蛐们奏响了他们的乐器,灰烬和荧光消散的夜晚里,草地上开满了玫瑰。

END

【爆轰】响音流光

全文6800

大概是轰是玩西洋乐的,爆豪的话是摇滚乐鼓手。

喜欢的话请给我红心蓝手,也欢迎评论哦,有什么不对也请指出。

以下正文

“那个白痴拿走了我的牛奶,耳机。”

 

酒窖伸手不见五指,爆豪胜己拉了下灯绳,昏黄的光闪了几下总算艰难地亮起来,像是没睡醒且睡相糟糕的一个中老年人。他瞥了眼只剩笔和纸张的木桌子。“那个白痴,上鸣电气。”

 

“他总是在死亡的边缘练习蛙跳,你知道他脑子不够数。”耳郎响香自顾自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哦嚯,你写的?这不是你的风格。这是你去音院的收获?”

 

“哈?老子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爆豪胜己一如既往地烦躁着。 

 

门刺耳地发出声响,吸管声咕噜咕噜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突兀,危险地试探爆豪胜己的底线。上鸣电气浑然不觉地走过去看自己的女朋友手上的谱子。切岛锐儿郎紧随其后。

 

“欸,这谁写的,不错嘛。”上鸣电气随手把喝光的牛奶盒扔进墙角的垃圾桶,三分球。“哇,是心动的感觉。”

 

爆豪胜己脸不能再黑,但他没能有什么行动,单纯不满地啧嘴。前所未有的困境,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导致他一反常态,连把面前那个傻不拉几的白痴玩意打至昏厥的心情都没有。比起这个,他几乎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况且对这群一点八卦就来劲的家伙藏着掖着也许更麻烦。

 

“轰焦冻,他如传闻所说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家伙,”爆豪胜己说着瞥了一眼上鸣电气,“这么说你一定无法理解,毕竟白痴眼里天下只有漂亮妞。你只要知道那该死的家伙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正经又看不起人的样子,只需要这个就能让全年级的没脑子女学生们涂脂抹粉地跑去听他该死又无聊的赏析,僵硬地坐在拥挤的教室等待一个毫无期待可言的邂逅。”

 

“所以最后他邂逅了你?”上鸣电气挂在女朋友的身后,像个背包一样弯着腰把双臂从耳郎响香的肩上伸出去,全然不知自己还未一命呜呼得益于爆豪并没有施展暴力的心情,“这种情节不是你的作风,爆豪”

 

白痴脸你如果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那把电吉他的插头扎进你的脑浆。

 

上鸣电气乖乖地闭上了嘴,把注意力放在短发女孩的身上。

 

“怎么?这下找到了灵感缪斯,你打算之后再去听他的课?”女孩说。

 

不,不去。爆豪胜己拿笔敲着桌面。那毫无意义。

 

“OK,爆豪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吧。”切岛收拾好了乐器。“我们开始?”

 

爆豪胜己率先走出矮门,似乎一句都不想再跟这群没用的家伙多说。

 

 

关于爆豪胜己的故事详情,时间得回到一个多小时前,那时候爆豪胜己飘忽虚浮。他刚才听的课程比他想象的更加枯燥无聊,当标准的赏析讲述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对自己混入音院听课这一行为产生后悔的情绪并打算半途而废。灯光熄灭,拉紧窗帘的教室光线微弱,看起来接下来又要放一段带着古典音乐的片段,他最讨厌古板。他打量着台上的人,准备在他不留神的时候趁暗逃跑,给这个平平淡淡的剧情添点刺激味道。

 

可惜命运的调味料被一把东风吹个精光。阳光借风透过厚重窗帘,轻盈得像是精灵推窗而入,爆豪胜己在最后一排也看的清楚,过于明艳的光打在演奏家的头顶,描着发梢的线条在精致的脸上占据小小一席之地。完美的脸,即使那块红色的印记也是完美的缺陷,断臂的维纳斯般完美的残缺,阴影里的异色双瞳像是映出心底的深潭,他的目光穿过一切,正百无聊赖地打量这个世界。

 

他真是好看。

 

爆豪胜己没办法不去继续打量他。他的眼神既平静又在渴望热情。

 

即使窗边倚着的人只是单纯地把视线投向门口,台下的女学生们也一个个激动起来,小小的议论赞叹和浮尘一样飘起来嘈杂地运动。爆豪胜己眼看着他的目光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空无一人的境地里着陆,似乎不属于这里。他胸腔里的猛兽躁动起来,但很明显,阴郁优雅的身影不是蔷薇而是孤狼。他烦躁地赶开周围的赞叹声响,用几个重重的和弦咆哮,却跟上了一段紧促而清脆的高音,在脑海用钢琴声叮叮咚咚敲出来,那会像是在心中的尖刺上穿着玻璃鞋跳舞,他用这个作为新篇章的前奏。

 

踏出教室新曲子就失去了灵魂。爆豪胜己的眼前天旋地转,简直没法好好走路,令人不爽的是目前来看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癔症妄想。也许只是他看走眼了,以为对方不是心不在焉而是有所企盼的,也许对方真的只是个无聊的大学教授,照本宣科的老师和演奏者,对着那些老东西自以为深沉?但该死的藤蔓一样的希望攫住他,那场景惊艳短暂得仿佛某种启示。

 

可是,天啊,现实一点,谁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妄想呢。

 

他晕头转向,同往常一样去那间酒吧拿了两盒牛奶回到他狭小的地下室。无论怎样,他还是开了一盒牛奶把这段旋律记了下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敲在他脑壳上,没能让他更清醒。狐朋狗友还没来的时候他出去抽了支烟,回来就被人举着谱子逮个正着。

 

没有比这再糟糕的了。爆豪胜己窝着身子想。

 

然而更糟的是爆豪胜己和他的架子鼓正坐在二手货车的载货台上,被飘逸的车技颠得几乎散架,他满脑子那张极美的脸,细节都完美的眼,郁闷地听着呼呼风声和那个脑浆早该外流的白痴放的车载音乐前往他们的表演场地,对自己没去考驾照感到后悔。

 

 

 

 

而对于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来说,这一天的早晨一如既往地优美而不够完美。

 

钢琴旋律轻快也挡不住室外的归巢时一叠声的叽叽喳喳,清晨的阳光把屋子里也照顾得仔细,通过落地窗从庭院里洒进来,树影也跟着探来一角,却触到了拉上一半的厚重窗帘。因为不合时宜的温暖,这座远离市区的独栋别墅迫不及待抖开了她的秀发,草地上枯黄色早已被清理干净,但新冒出尖的小家伙们明显无法完全掩住泥土的深色,它们星星点点地在湿润泥土中显露着自己那点不同,却并不能组成鲜艳的风景;有年份的树同样迎来了脆弱的嫩绿,但还不成气候,干枯的树皮显示冬天带来的寒冷还没能让他们完全睡醒;阳光正好,可旁边红木围墙上防水漆的光滑色泽没法一展风采,因为爬墙的植物总是比树更早熟,像是刚刚懂得打扮的女孩,甚至还冒出来些淡黄色的小小花朵挂在它们的叶子间做装饰。

 

屋内的音符跳跃得更快了些,那些长长的、干净优雅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外面迁徙归来的鸟儿般跳跃,留下一连串清亮的乐音,仿佛泉落潭中,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消而不见。

 

门德尔松,《春之歌》。

 

尾音的和弦落得很轻,跟余音一同缓缓收回还有演奏的手,演奏家睁开眼睛,仿佛对方才的演奏意犹未尽,但他显然无心继续再弹,琴盖被小心合上,他总是很珍惜乐器。

 

距离去讲课的时间还有一些,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洒在他身上,透过布料传来暖意。几个月的音乐巡演让他懒惰,即使是这样的好天气,他也感到无力。借着这次机会他跑到很多地方,除了装潢流光溢彩的金色大厅和红色幕布,他也在向往许久的维也纳寻找灵感,这巴洛克的殿堂,一切都仿佛充满跳跃的音符,古典的乐音像是多瑙河里倒映的月光。

 

按部就班的生活该配上些理查德的钢琴独奏,课堂上的气氛并不因为生机勃勃的春天而有任何改变,困倦的安静是刻在课堂上入木三分的氛围,空气里的微尘在阳光下分毫毕现,缓慢地落下去,又因为小小地躁动飘起来。笔尖划过粗糙平面的声音打扰了空气的沉寂,讲台上的演奏家听得清楚,却没看清面容。大好天气里的阳光让金色的头发分外耀眼,声响的始作俑者跟环境格格不入,他始终没有抬头,有点刺耳的声音落在演奏家耳朵里让他感觉一阵干脆利落的琶音溜过自己的脑海。

 

下午四点四十五,课堂早就散场。拉长的阳光也只够到桌子一角,但是明亮突兀,好像舞台剧里角色自述时留下的头顶灯光照在一段潦草画出的音符上,演奏家轻轻地把那一小段旋律哼唱出来,那束金色光芒就仿佛探戈的舞步般踏入他的脑海,像小提琴高亢而出众的吟唱忽地突入钢琴低沉的独奏。不是对爱的歌颂,也不是对自然的赞美,更不是对生活的叙说,只是一个人的呼声。

 

有什么涌出来。轰焦冻把手探入光里,影子在五线谱旁边黑黑的,光线显得更加突出,能让他轻易想起离去的身影带着的张扬明亮。

 

可他没再出现。

 

爆豪胜己这次真没口是心非,他的确没再完整地听完任何一节轰焦冻的课,可他还是希望能去确认对方正是足以让自己认可的人,甚至希望着对方也许有所注意自己,他也知道在那节气氛沉闷的课上自己的笔尖发出了堪称噪音的响动。

 

这是个说出来会让他本人嗤之以鼻的小把戏,可他不可免俗地做了,并且没什么自觉。

 

事实上,他很成功。在他坐着破车四处巡演的时候,他的灵感缪斯翻遍了音院的学生档案,遍地也寻不到一寸阳光。

 

好在命运从不会让该有的东西错失,爆豪胜己最终还是挑了个没人的时段去了那间教室。正午,教室里是墨绿色的昏暗,没有人,窗帘拉的很紧,不流通的空气和死水一样浑浊,吸进肺里是凝滞的,甚至有股粉笔灰的阻塞感。爆豪胜己毫不犹豫将所有窗帘拉开,光芒涌入,纤尘毕现,在阳光下不知所措地浮动。

 

很温暖。爆豪胜己用拇指划过桌子的边角,轻易感受到阳光带来的热量。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心跳听的很清楚。粗糙桌面上的谱子跟像素点铺出来的一样,但明显有人也能画漂亮。接在他潦草笔法后面的是看起来就纤细优美的音符,很像为装饰墙某一角画出来的,整洁干净,让人轻而易举地相信是谁做的,它们高高低低排列在一起,立即在爆豪的身体里流动起来,诚实地显现出雀跃的情绪,就像吃小孩子们的跳跳糖或者碳酸饮料上跳跃的气泡,也像泉水入潭的瞬间再分离出的小水珠。可他也只写了短短一段,像是把宝物露出小小一角,不愿给人看全,还做交易似的画了几行五线谱孤零零地没有填。

 

爆豪胜己哼着这一小段,心脏早就帮他把伴奏都写出来,他坐下来,同每个上课睡觉的学生一样侧趴在左臂上,右手在桌上谱下自己的筹码。

 

兴许远离现实的梦让人格外舒畅,那个下午爆豪胜己有点睡过了。

 

熟悉的街角右拐再三家店的地方,门开的时候门边铃铛的尽职尽责地响了。店老板一如既往地拿出两盒准备好的牛奶,说着今天天气真好。爆豪胜己把其中一盒打开,不耐烦答应着拿出纸币。他打开酒吧负一层的门时和平时有点不一样,裹挟着熟悉酒香涌来的还有些杂乱的声响,他的乐队成员们一早就聚在了这里。

 

“嘿!这个点来不是你的风格啊!”红色头发的男生说

 

“要你管狗屎头!”

 

“行啦,你们俩,还有一个小时,得走了哦。”

 

短发女生没好气地把两个人推去后门,那里早早有一辆不大的货车,它因为年岁久远显出几分颓唐,车身还涂上色彩鲜艳的粗糙涂鸦,充满二十年前早被淡忘的街头意味,就这样一辆二手的破败玩意载着他们的吉他、鼓和音响开过平坦或不平坦的路途,成为这座城市一个刚刚出现的都市传说。

 

要知道,都市传说是不能深挖的,就像诗与远方追究到最后也只剩苟且。四个大四学生,学建筑的学机械的学数学的和学化学的,在一间酒吧地下酒窖里的方寸之地,以及一辆卡车,这就是全部了。

 

而除了这四个疯子,谁也没想过有一天城市会因为这样一辆车而追逐。也许是因为多多少少人都向往着什么,就像想要长出翅膀;也许是因为他们像风一样光顾城市的每个角落,在这个人人想要做歌手或者出名的时候,他们的音乐征服了整个城市的漂亮或不漂亮的姑娘,和姑娘一起跟着这辆车后面跑的还有一群年轻小伙。

 

用尽全力地释放音乐总是很累人的。油尽灯枯,车后的人群会有散尽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下鼓槌和拨片,夜风因为过快的车速而更猛烈,没有人放车载音乐,只有呼啸而过的风,离开灯光原路返回现实世界。爆豪胜己依然坐在载货台上,旁边的切岛似乎有点困了。白色的车道线条在路灯条件糟糕的路段也格外显眼,它从车身一侧冒出来,断掉,再重新冒出。

 

他哼着写在桌子上的旋律,风让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太清,声音低低地像是絮絮言语。在他强烈而紧凑的开头后,一段轻轻的引入,像是地平线另一端传来的呼喊,接着一段重复主题的轮唱,是适合轻轻慢慢弹出的温柔旋律

 

仿若一直缺失的东西就悄无声息地藏在枕头下,发现后惊喜又安心。

 

他们无声地延续着这首歌的旋律,只有音乐,没有言语,脱离现实地一小节一小节互相想象着,如同两个盲人指尖相触。他们像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的主角一样,跳脱现实圈子去追求梦幻,在音符间躲避彼此的目光又互相偷瞄。渐长的曲目无法在桌面上继续,轰焦冻在桌子上发现了认真誊写的曲谱,通过薄薄纸张透出的温度,轰焦冻几乎能想象出来另一个同他一起创作的灵魂。

 

 

 

 

“请给我一杯意式浓缩,谢谢。”

 

白底咖色的招牌,缠上了几株藤蔓的自然颜色。春日将尽,藤条显出深色,浓郁的墨绿再也没打算存一点点小心翼翼,自然而嚣张,侵入白色招牌的底色里。弦乐四重奏和蜻蜓划过湖面带给人的感受别无二致。轰焦冻指尖敲敲桌面,这不是什么优雅的表现,把他心里涌起的一点点随性暴露无遗。

 

随咖啡与桌面相接的清脆响声,另一个人影加入了落地窗玻璃,轰焦冻礼貌地收回了张望的视线。

 

“好久不见,轰君。”

 

“绿谷,好久不见。”

 

店里的音乐放的Viveza的tango,面前的大学同学喜好一如既往,兴许是为了迎合咖啡馆的气氛而选择了部分更轻松柔和的曲子。店内的装潢和招牌是一个风格,简洁温和的色调,大多是白色或浅棕,装饰选择了绿植和书籍,以及柜台旁一架William。

 

“巡演回来了吗?近期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停止一段时间的活动好了。”

 

“是吗?”店长歪歪头,“家里那边也说好了?”

 

“与其说说好了,不如就说根本没联系吧。”轰焦冻转着咖啡杯里的汤匙,“无所谓了,这个现在倒不重要。”

 

“这样啊,有什么别的理由?”

 

“绿谷,”轰焦冻抬眼看了一眼旧友,对方眼底的揶揄一览无余,“你可真是。”

 

“呜哇真的?”绿谷的身体前倾了一些,“没想到啊轰君,现在是怎样的。”

 

“假的。”轰焦冻端起咖啡杯,目光投向他的身后,“你不用去照顾下你的生意?”

 

“好吧,好吧。”绿谷摆着手起开了,“你的william钢琴在那边,一直给你保养好了的。”

 

落地窗边采光很好,谱子上显示出几种不同颜色的笔迹,这会看得更加鲜明。他们一边写一边修改,谁也没有多留一个字,只在五条线上用音符对话,鲜艳的颜色像是小孩子在画水彩——他们往往各执己见都不服输。有时候轰焦冻觉得他们改谱子就像吵架,可是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他们甚至不嫌麻烦地每次商量妥当后重新抄一遍他们的曲子,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乐此不疲。

 

轰焦冻在这时确实收到了夏天将至带来的热度,并且久久没能散去。两个人写下的旋律像是一滴水那样无法仔细分割。他虽然没有尝试过古典以外的作品,却被不知名的一段钢琴音唤醒。现在这支曲子已经占据一页多,它像藤蔓一样弯弯绕绕又贪婪,用柔软娇嫩的枝条占据全部视野,又同绿皮火车的窗口一样尽览清晨的林地和麦田的黄昏、海中的明月和夜空的星辰。谁能想到呢,那些细致的美景,即使是一整个交响乐团的恢弘也不能显得淋漓尽致,却融化在一首钢琴小品里,让人忍不住想象它响起来,那必定是喧闹旁的一处宁静里,有人弹着钢琴低低地吟唱,声音若隐若现。

 

兴许是因为绿谷的话,轰焦冻忽然很想去看看他,以一种隐秘的方式去见面只自己偷偷地看一眼。他不想和他平凡地约见,如同见一位普通的网友或者合作者,在叮叮咣咣的酒吧坐下来,没有然后了。他们会失望。况且对方自那以后再没去过他的课,必定不是想要就此拉近距离。他明白,这样世界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和现实的其他任何人和事都没有牵绊,单纯地付之热情与憧憬,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山上互相呼喊,周围全是彼此的回音,云海里却看不见轮廓。

 

然而他还是难以就此平静,他为自己的作弊感到不安,生怕被觉察。他还是照常地生活,练习,工作。曲子渐渐来到尾声,他们再次在谱子上争论起来。轰焦冻暗暗埋下的憧憬,被对方激进、奔放又潇洒的狂风一卷而过,充满极端的占有欲,既像保护领土的雄狮,又像独占猎物的猛虎,他的曲风和他本人如出一辙,张扬自信,且充满斗志,滚烫的存在明晃晃地在他眼前惊艳他。谱子他们誊了几遍,不同颜色的笔画了又画,像是不愿结束一样地纠缠。即使如此,轰焦冻还是在一个下午收到了整齐誊抄好的谱子,完整干净。他知道这就是结束了,就像他们最后决定的尾音和弦一样渐渐放轻。

 

“想见他。”有什么叫嚣着。“去见他!”

 

他看着手里的谱子,坚定地说着“不行,那样的话就打破了平衡。”

 

“去见他!”那个声音还是叫喊着。

 

最终轰焦冻还是坐在了相邻的教室里,他做好了一个策划好一切的小偷该做的事,把谱子贴在抽屉作为钓鱼饵食,他就蛰伏在另一处的角落,等待他追逐已久的金色鳞片。

 

隔壁教室推开门的吱呀声如打开什么尘封。轰焦冻生怕自己的呼吸太重,心跳太吵。他屏住呼吸,好像这样就不会再有声响,他靠在教室外看不见的墙边,还是听见活跃的心脏迟迟不愿安静,好在地面上浅浅的影子随着人进了教室,他才脚步如猫一般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正午的阳光刺眼了起来,窗外的光冲进房间,让轰焦冻双眼有些钝痛。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那个人好像就在光的尽头,白光带来的强烈对比感。

 

吸入的空气带着干燥,呼吸也不由得停了,或远或近的人声,或者别的什么杂音,都慢慢淡去进入另一个空间,心跳声遇见看不见的墙形成回音,四面八方而来逐渐听不清频率。

 

有什么呼之欲出。

有什么呼之欲出。

 

轰焦冻的眼睛依然很疼,强烈的光灼烧他的眼球,他却不想闭上哪怕一瞬间。脸庞逐渐潮湿起来,视界渐渐模糊了。

 

眼泪。

 

轰焦冻抹开那些阻碍他的液体执着地看过去,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着眼睛,机械地抹去越来越多的液体。

 

他不得不闭上眼了,眼睛里的液体太多了,他不得不用手背拼命擦干净。他放下手再睁开眼睛,光里的身影消失了。心跳声停止了,回声也湮灭在空间里,世界一片寂静。

 

“喂,”

身后那声音如同惊雷。

END

占tag致歉
这个人的链接是骗人的,大家注意一下 不要点进去。
看见请举报,并且拉黑。
麻烦大家了。
再次致歉。

【4H/楚路】失猫

路明非生日快乐!


 

路明非窝在家里打星际喝可乐。

快乐无比。

夏天的高温似乎要融化玻璃,然而二氧化硅还是战胜了高热,硬生生把它阻隔在外界,室内一片空调带来的舒适凉爽。路明非顺手拉上了窗帘,把该死的阳光一并拒之门外。

今天是愉快的周末,不用上班,路明非恢复肥宅水平一身轻松,他在家里烂了一天,天色渐晚感到饿了才不情愿地起身去看存粮。可恨的是泡面没了,路明非点了大份黄焖鸡米饭,瘫在床上等了一个小时才送来。

接到外卖小哥电话的时候,路明非早就前胸贴后背,早午饭他一起吃的,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星际这个精神食粮。他穿性感人字拖魅惑大裤衩顶着一头杂毛去楼下领外卖。他们小区虽然挺老了,但是安保一向很好,刷卡才能进出,然而对于路明非这样不愿出门的死宅来说很不人性。

他走到门岗拿了外卖,心说出都出来了,干脆拐到旁边小卖部再买点干粮和肥宅快乐水。他懒散走出小区,这里有点偏,一到晚上这条路基本没人,前两天这边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跟马上上演鬼片似的,还挺瘆人,也没人来修。路明非拎着泡面外卖和冰可乐还举着一根烤香肠,溜着小路继续往前走,他家楼旁边有一格铁栏被不知何处的勇士掰弯,人刚好能钻过去,路明非经常从这抄近道。这地方挺黑的,远处的灯光被矮树挡了个七七八八,路明非前脚跨过栏杆,后脚还没来得及收就听见一声细微的鸣叫。

来源很容易发现,一只猫。黑暗里隐约可辨认出它蹲在他脸前矮树的树枝上,一双金色眼睛看向他这里,在黑夜里熠熠发光,像是两盏灯,目光里是野猫独有的孤傲与警惕。路明非离它极近,那只猫只要一跃就能扑在路明非脸上给他整整容。

路明非不敢动了,一只脚还在栏杆后面。他和那只猫僵持好久,谁也没动,最后他想这也不是个法,颤巍巍把手上的烤香肠向树枝上的大哥举了过去。

“大侠,你吃这不吃?”

那位大哥稍微伏了身子嗅了嗅那只烤肠,然后恢复原状,继续盯着路明非,看起来仍然很警惕。路明非生怕这位大哥一个情绪激动炸了毛就是一爪子,犹豫了一下在烤肠上啃了一小口又给那只猫举了过去。

“大侠,你看这是我喜欢吃的,没毒,你尝尝?”

那只猫无动于衷。路明非举了好久,感觉胳膊酸痛,他又跟那只猫瞎胡说了几句话,就当他以为那只猫不会理他了打算安心地离开的时候,那只猫发出一声鸣叫,身形一歪从树上落到路明非怀里,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这猫不妙了,踌躇半天抱着它回家了。

路明非到家把干粮往地上一搁赶紧打开灯,不得了,猫血流他一胳膊,衣服上也占了一大片血迹。路明非一介死宅哪里见过这场面,给他吓得不轻还是赶紧去找医药箱。他把猫搁在地上,用沙发上的小毯子垫着,也不管血会不会沾上了,手忙脚乱给猫翻了个身,瞅见猫身侧有个口子,血已经一块一块凝在毛上,但还在一点点溢出来。路明非也不知道这猫是不是里面还嵌了什么东西,赶紧给那半瓶云南白药扒开毛就撒上去,纱布捂上纱带缠两圈,心里祈祷这猫千万别死啊。

他想到这只猫有一双金色眼睛,和曾经的在无数黑夜里他所追逐的那双明晃晃的眸子相差无几。黑暗里只能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瞳的时候,格外让人移不开眼,十足是个夺人魂魄的。

好在猫第二天也没什么动静,安安静静趴在屋里,黑色毛发上结着血块,光影因呼吸在它身上波动。路明非看看它,把牛奶用小碗给它倒上去上班了。也许是受伤挺严重的,路明非晚上回去的时候,那只猫还趴着,碗倒在地上牛奶洒一地。

路明非对着那只猫造成的惨状心里没什么起伏,他照顾人的机会不多,自知生活习惯糟糕,从来都是该被照顾的那个,照顾受伤小动物更没有。对于这种事,他有印象的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件,所以做起来的时候总有点不够得心应手。他简单拿起拖把把牛奶拖干净,又拿来带回来的牛奶,喝了一半,剩下的添到碗里。

做完这些,他去洗手。水从指缝流过,他盯着卫生间里的镜子。昏暗的洗手间,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颓靡。今天他工作一天,皮肤油腻;皱巴巴的衬衣,领子一角向上翻着;他本来不怎么长胡子,如今镜子里的人脸上却出现一片浅浅的青色;还有黑眼圈,那是常年熬夜肝游戏的标志。

路明非忽然掬一捧水扑到自己脸上,打开没怎么用过的洗面奶,把泡沫搓到自己脸上,一直搓到镜子里的人脸变形,他就着水把脸冲净。接着他慌慌张张拿出剃须刀,嗡嗡作鸣里青色的痕迹一点点被抹去。

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他脸上全是水珠,连额前的头发也湿哒哒的,眼睛呆滞无神,更显得这张脸无趣。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老了,他想起自己的年龄是二十七岁,正是最有创造力的年龄,应当说是最好的时候,怎么比起以前就显得这样难看呢。

他跑去看那只猫。那只黑猫醒来了,蹲坐在座椅扶手上,模样孤傲清冷,然而因为那一份牛奶的贿赂,不再摆出警戒的姿态,而是用金色的眼睛细细打量他,显得有点温顺。而他,路明非,一个忽然神经的废宅,被一只猫用好奇而关切的眼神注视着。

路明非觉得自己突然就疯疯癫癫起来,他有一种奇妙而不切实际的预感。他找出休闲风格的服装,换掉身上的衬衫西裤,开了大灯拉开衣柜上的落地镜。

白色连帽卫衣,上面印几个张扬的字母,黑色经典款休闲裤,把他的腿衬得细直。他近年来开始变瘦,衣服在身上显得松垮没有版型。路明非看着镜子里苍白的映像呆立了十几秒,然后七手八脚把身上的卫衣裤子扒下来一把按灭了灯,黑暗里做了十几个俯卧撑后趴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他费力地往后昂着头,去看镜子里一片黑暗,镜子却清晰地映着金色的眼睛。

我这是干什么呢。

路明非精疲力竭地想。

他站起来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那只猫已经回到远处安静睡去,隐没在黑暗里。

路明非之后几天没再点过外卖,他照着APP的健康食谱自己做饭,每天仰卧起坐俯卧撑,还去花园里跑步,吃完饭直立一小时,不熬夜,每天准时十点半睡觉。那只猫窝在路明非家里,从刚开始的偶尔醒来,到后来的四处游窜。路明非给它每天上药,喂它吃饭,把牛奶分他一半。他们相处和谐,可路明非知道它迟早要走。它是孤傲、清冷的野猫,它有自己的执着,它不会留很久。

不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路明非买完蔬果打开家门,黑猫就在门边。门开了以后它敏捷地起身,在路明非脚边绕了两圈跑走了。路明非扔了购物袋拔下钥匙就去追,他一直跑一直跑,一路瞥见黑猫矫捷的身影,他追着黑色的影子跑了很远很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森林公园的树丛里。

路明非终于停下了。

他喘着气,一身汗。一个月的好习惯让他的体力稍微好起来,但仍然不堪一击,他现在感觉不太对,眼前有黑点,胸腔隐隐作痛,喉咙里有血腥味,还有点岔气。即将进入秋天,太阳却依然毒,路明非感觉头顶上的太阳变得无限近,就悬在他脑壳上要将他焚化。他艰难地走了几步,就感到身体沉重,有些摇摇欲坠了。

身后支撑的力量突如其来。

他汗顺着他的面部曲线流到他眼睛里,酸楚中视界一片模糊,他抬手去擦,汗却一滴滴滑到眼里弄得他酸痛,于是他只好一边不停地擦一边跟着那个他倚靠着的力量向前挪动。他像是一个大街上病症突发的人,被路过的好心人挪到了一个凉快的地方。

等他的视界清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窝在一个单人沙发上,这里明显是一个附近的旅馆的单间,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有一只手给他递来一瓶矿泉水。

他顺着那双手看去,对上黑猫的眼睛。

看来自己的预感还挺准。

“巧啊,”路明非接过水灌了一口,“居然是你。”

“嗯,”对面的人点点头,又补充一句“我来出差。”

“还在那家工作?”

“嗯。”

路明非觉得头有点晕,他妄图使点力气站起来,没能成功。

“你中暑了。“声音的主人皱着眉,”这里有空调,休息一下吧。”

路明非顺从地放松,他以前受过这种待遇,久违之后被这样照顾甚至有点顺其自然。而对方,不知道是和他一样习惯性关心,还是八婆本性随时间越来越凸显,但路明非仔细一想反正他是个好人,换个人在大街上这副难看样子也会出手相助,并不会因自己是他前男友而有什么很大不同。

但也不是完全不同的。

路明非缓过劲来指指浴室,询问能不能借用一下,理所应当地得到肯定答案。

他蹬着拖鞋走进浴室,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镜子里的人比以前稍微多了些肉,仅仅一个月,线条也隐隐约约,好看很多,黑眼圈淡了,没有胡茬。他打开花洒把自己淋了一遍,吹干头发披上浴巾,把湿哒哒上衣挂起来,裤子倒是情况还好,被他拎出来和底裤一起扔在沙发上。房间主人斜倚在床头看着路明非披着浴巾光着脚做完这一切后坐在了床沿上。

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路明非有点忘了自己以前这时候是怎么看着对方的了,只能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黑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显现出拒绝和挣扎,于是路明非把自己凑得更近了一些。

“楚子航。”他翻过身凑过去,一条腿已然曲起跪在床沿。

对方没什么言语动作。

“楚子航。”他又叫了这个名字,把胳膊撑在楚子航的身侧。

“路明非,”那双耀眼的金色眼睛躲开了路明非的视线,“别闹。”

可是路明非已然骑在他交叠的腿上了,楚子航看见路明非的嘴唇一张一合,近在咫尺地吐息。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好。还是说,”路明非环顾四周,“师兄你已经有恋人了?”

楚子航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动了动,眉头蹙起。

“我没有。“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对准眼前说出否定话语的嘴咬了上去。

单人间床不大,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把床单被子弄得一团糟。路明非被熟悉的温度烙着,烙印随着吻把他烫得遍体鳞伤。水声和撞击声,不能再更惹人血液沸腾一点,路明非不说话,楚子航也是,两个人耳畔尽是温热的风,张牙舞爪地把彼此按进怀里,像是他们曾经相爱的那样。

他们结束在太阳正打算撤退的时候。

路明非又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

“……你改变了不少。”楚子航说,有点手足无措。

“你说得对,”路明非从容走到门口,“我变了很多。尤其是对你的事情上没什么执念了,让我感觉很轻松。现在看来,过去像是过眼云烟,我开始逐渐想不起来曾经的我抱有怎样的心情了。“

楚子航点点头:“挺好。“

路明非打开门,外面还是很热,阳光即使在落幕时也依然刺眼。

路明非没看见楚子航背后的手里攥着的车钥匙,楚子航没看见路明非关门后的停顿。

那只黑猫跑到了树林里,再也没能回来。



fin



【二宣】路明非生日企划24H

村雨下的亡魂:

本人已死:



草川见晴:







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你豁出命去。你留着命,就是等待把它豁出去的那一 天。



【路明非生日企划24H】



活动内容:7月17日路明非生日当天0点开始,每整时有一篇图或文掉落。不定每小时十七分,有文或图掉落。



文图cp不限,全部以路明非为中心!



TAG:路明非生日快乐!



策划:@草川见晴 



此次活动共33位老师参与。每位老师的作品都非常优秀,非常好吃!吹爆他们!!!!!



【24H】活动名单


【0h】图—@西兰花与草莓圣代 

题目:《生日快乐》(路明非)

简介:为我的少年加冕成王



【0.17h】文—@草川见晴 

题目:《共犯》(楚路)

简介:我是你的共犯,若神来审判你的话,我将与你同罪。



【1h】图—@埃南 

(楚路)



【1.17h】图—@Lupcy 

(路绘)



【2h】文—@马甲贼多 

题目:《盆盆奶给你喝》(楚路)
  
简介:卡塞尔的大熊猫研究基地中的网红熊猫路明非,从出生开始,就和卡塞尔的同伴们一起为大家贡献了诸多的表情包。
  身为众多表情包之主角的路明非,可以说是熊生赢家啦!然而在他一岁生日的那天,从外面救助回来的大熊猫楚子航,却开始另辟蹊径的抢它的粉丝!



【2.17h】图—@singivera 

题目:《张嘴》(楚路)



【3h】词—@南棋半盏 

题目:《烬寂》(路明非)
【原曲:镇命歌】
【翻填:南棋】

简介:青绿色的藤蔓爬满高墙
单薄的君王身向着彼方

多少战魂飘零落幕曲终无归处
多少人杰踏通天路却百年孤独
瞳里泯灭的黑色已成了救赎
刀剑乱舞终翻飞成半道殊途



【4h】文—@竹风 

题目:《失猫》(楚路)

简介:路明非没看见楚子航背后的手里攥着的车钥匙,楚子航没看见路明非关门后的停顿。
那只黑猫跑到了树林里,再也没能回来。



【4.17h】图—@李梨离理 

(楚路,泽非)



【5h】图—@禾几今天也要加油! 

标题:《accompany》(楚路)

简介:“要到你很老我也很老,两个人都走不动也扶不动了,穿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一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好吧!一齐去吧! ”——三毛流浪记



【5.17h】文—@merely 

题目:《楚子航和他的松鼠》(楚路)

简介:(学院风AU)楚子航遇到了一只小松鼠,他想让松鼠跳出自己的树洞和他一起玩耍。因此开始接近他,教导他,但同时也从他的松鼠身上了解到许多道理。楚子航做到了吗?当然,会有的,只是那是在很久之后……



【6h】文—@戏子妖胧 

(路绘)



【6.17h】图—@里岚 

(楚路)



【7h】图—@立树 

(路明非)



【7.17h】文—@土间冬眠 

题目:《爆车轴是共产主义的指引》(楚路)



【8h】文—@草川见晴 

题目:《初恋五十次》(楚路)

简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即使你忘记了他的脸,忘记了他的声音,但是当你遇到他的时候,无论多少次,都会爱上他。



【8.17h】图—@立树 

(路明非)



【9h】文—@红烧胖大海 

题目:《尘网》(楚路)

简介:“哥哥,你这可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路鸣泽坐在床边幽幽叹息。
路明非在楚子航怀里翻了个身,快乐地哼了一声。 风去雨来,岁岁年年。



【9.17h】图—@七滝Clio 

(路明非)



【10h】图—@你是在为难我曼赤肯 

题目:《双王》(非泽)

题目:《笼子》(路恺)



【10.17h】文—@舒城。 

题目:《北冰洋火山》(楚路)

简介:爱是隐匿在北冰洋之下的休眠火山,在零点之下释放着最炙热的温度。楚路的假期旅行抵达俄罗斯北部的摩尔曼斯克港口,在美丽的极光之下,是他们冰火相交的情感。



【11h】图—@日华木辛 

题目:《王座》(泽非)

简介:“你本该咆哮世间伸展爪牙,又为何要蜷缩身体甘心当一个废柴呢。我亲爱的哥哥?”



【12h】文—@本人已死 

题目:《秘密》(楚路)

简介:父与子



【12.17h】文—@村雨下的亡魂 

题目:《危险的生日》(楚路)

简介:对他们而言,休息日?不存在的!即使生日,也要在轰轰烈烈的战斗中度过!危险而又浪漫的约会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13h】文—@本人已死 

题目:《温存》(楚路)

简介:上床是夫夫应尽的义务



【13.17h】文—@村雨下的亡魂 

题目:《重逢与告别》(路绘,泽非)

简介:那些回忆中的人们此刻又纷纷回到了他的身边,赶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没有阴谋,没有杀戮,只有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14h】图—@果子布丁GUO 

(楚路)



【15h】文—@沙子味的梨 

题目:《独行者的礼物》(楚路



【16h】词—@苹果_Jayfeather媳妇 

题目:《暂无》

简介:【曲:光るなら - Goose house】
【词:苹果】

就是 大家给明非庆生()顺便总结一下1-4部 催催5之类的



【17h】文—@纪斟寒 

题目:《走出半生》(楚路)

简介: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现在的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去打爆诺诺的车轴吗?
你,会回来的吧。



【17.17】文—@将夜_七子 

题目:《问灵》(路楚)



【18h】文—@清晴晴 

标题:《暂无》(楚路)

简介:楚子航皱着眉头走到他身边关掉了空调,拿着毯子给他盖上,睡着的人嘴里不知觉的呢喃着“师兄”又似乎不是,



【18.17h】图— @犼族古狼 

(泽非)



【19h】图—@樱之韵 

题目:《光の影》(楚路)

简介:在那个深海之下,他隐隐约约看到一缕光,那一缕光似乎要抱住他……



【20h】图—@山风岚自起 

(路明非)



【20.17h】图—@樱之韵 

题目:《彼此的温暖》(路楚)

简介:一个简单的拥抱也很温暖的



【21h】图—@YOCI 

题目:《主席和他的大狙》(路明非)



【22h】文—@将夜_七子 

题目:《岁岁同君老》(楚路)



【22.17h】文—@纪斟寒 

题目:《心底的那个你》(路绘,楚路)

简介:“我无所谓喜不喜欢。既然Sakura不喜欢,那就杀掉好了。”
“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你豁出命去。你留着命......就是等待把它豁出去的那一天。”
……
看,其实你珍视的人,说不定心底也在珍视着你。



【23h】文—@微凛か 

题目:《盛开》(楚路)

简介:Attention:伪警匪/反乌托邦

丘比特射线偏离了,在射中楚子航之前,被无形的电幕阻挡。

路明非偷偷打量着这座冰雕,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端倪。可楚子航面无表情,如同冬日结着冰的河流。

见鬼,他想,为什么我就不能给他递张纸条说我爱他呢?



【23.17h】图— @立树 

(路明非)





7月17日开仓放粮!各位敬请期待!!




(活动海报二宣海报在晚上7点17分放出。)









【一宣】路明非生日企划24H

很期待,第一次参加。谢谢大家,阿草辛苦了

草川见晴:

整个天空映在他的瞳孔里,这么看去,好像所有的雨点都是从天心一点洒落,都会落入他的眼中。


【路明非生日企划24H】


活动内容:7月17日路明非生日当天0点开始,每整时有一篇图或文掉落。不定每小时十七分,有文或图掉落。


文图cp不限,全部以路明非为中心!



TAG:路明非生日快乐!



策划:@草川见晴 



此次活动共34位老师参与。我吹爆!!!!每位太太都超级温柔!!画画和写文都巨好!!神仙下凡!!!



【24H】活动名单


【0h】图—@西兰花与草莓圣代 


【0.17h】文—@草川见晴 


【1h】图—@埃南 


【1.17h】图—@Lupcy 


【2h】文—@马甲贼多 


【2.17h】图—@singivera 


【3h】词—@南棋半盏 


【3.17h】文—@十二-打工小王子 


【4h】文—@竹风 


【4.17h】图—@李梨离理 


【5h】图—@禾几今天也要加油! 


【5.17h】图—@时米米 


【6h】文—@戏子妖胧 


【6.17h】图—@里岚 


【7h】图—@立树 


【7.17h】文—@土间冬眠 


【8h】文—@草川见晴 


【8.17h】图—@立树 


【9h】文—@红烧胖大海 


【9.17h】图—@七滝Clio 


【10h】图—@你是在为难我曼赤肯 


【10.17h】文—@舒城。 


【11h】图—@日华木辛 


【12h】文—@本人已死 


【12.17h】文—@村雨下的亡魂 


【13h】文—@本人已死 


【13.17h】文—@村雨下的亡魂 


【14h】图—@果子布丁GUO 


【15h】文—@沙子味的梨 


【16h】词—@苹果_Jayfeather媳妇 


【17h】文—@纪斟寒 


【17.17】文—@将夜_七子 


【18h】文—@清晴晴 


【18.17h】图— @犼族古狼 


【19h】图—@樱之韵 


【20h】图—@山风岚arashi 


【20.17h】图—@樱之韵 


【21h】图—@YOCI 


【22h】文—@将夜_七子 


【22.17h】文—@纪斟寒 


【23h】文—@微凛か 




【23.17h】图— @立树 





7月17日开仓放粮!各位敬请期待!!









【楚路】灵犀(少年心事番外一)

未成年听我一句劝,慎


目录

愉悦的我,这几天憋了辆车。当番外看吧
福至心灵忽然想写,感觉这样的路总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一脚油门踩到秋名山。我尽力了。

但愿ooc还没太严重。
各位看客老爷们食用愉快,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正文,在慢慢写。

感谢点小红心小蓝手的天使们你们是我的动力,我会继续努力复习期末考
之前因为懒其实一直没怎么写文,基本都是短篇。
然后这个故事让我很想写。
坚持写完吧。
谢谢大家看我的文章,有什么建议意见评论轻拍,谢谢。

不啰嗦了,今天莫名话多,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传说中的贤者时间吧

链接见评论,密码ba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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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个写还挺带感

【B萌燃战】一条替高渐离拉票的动态

海湛海带子_挚爱高渐离:

事情是这样的。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小高将要参加燃战的64进16。


作为一个圈地自萌许久的po,第一次想替他拉拉票。


投票链接:http://bangumi.bilibili.com/moe/2017/cn/mobile/(评论区!)


分组情况,高渐离撞了全职张新杰和狐妖王权富贵,看起来赢面很小。但还是想努力一把,想拼一把。


“有一个人,曾经教会我一件事。要学会去相信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当你真正相信的时候,或许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小高是我二次元的初心。兜兜转转,一直以他为目标,为榜样。现在为了他拼一把疯一把,就一天。


二十年来第一次想这么做。我写全职,也写高渐离,粉丝不多,可能两家都有。只希望小高能得到大家的支持,普票或者真爱票,都可以。


只要还有人在看着他。还有人在关注他。


足够了。


拜托各位!


可以带票根提要求给我,点梗什么的来者不拒。我力微薄,也只能为他做这么多了。

«小忆»非良

念在我是初写,各位观众轻敲




他本来是要劝高渐离的。
  可是他仿佛看见那年博浪沙刺秦的自己,终是把伸出的手放下。
  分别的时候,时时冷着脸的琴师却神情温和,弹罢一首曲,便向他们这边少见地笑笑,接过那些柳枝就没再回头。
  像是高渐离彼时的高山流水,在易水畔的潇潇寒风里,像是他彼时的良师益友,于繁花间的细软微雪里。
  他看高渐离背影里挽不回的决绝,听耳边刮过的劲风,发丝凌乱着拂过他的脸,就忽地怀念起还有闲致看风化成雨打着芭蕉的时候,雨丝淅淅沥沥带着透了窗的凉。一盏茶温热,院里前一年移的竹已伸至窗前,他便常常去看那窗间竹影。当时所思已然模糊,却还依稀能从记忆里搜得一身如今已多年未着的青衫,那时总有人说自己是意气风发的,彼时世事待他温柔,也总听人谬赞一句眉眼温和,谬赞的那几句声音已有些缥缈,却总是挥之不愿去。
  念起卫庄总说自己活在故国里也没个自觉。平日里侠骨柔情分明的调子,自己却总是听见些玲珑音色,他总想自己莫不是糊涂了,不然怎么听得沧海月明的琴音;眼里阁楼学府俨然,却分明见得些精致布置,抚琴姑娘眉眼弯弯笑的恬淡,那一处的兰香也是真的一般,依稀的酒香他也是识得的,是某个晴好午后的杏花白。
  今日他于寒风里又像是嗅得那酒香,却不是方饮的烧刀子,仍是遥远又模糊的熟悉酒香。余光里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卫庄多看了他一眼没好气一声冷哼转头就走,倒是赤练站那看了他一阵才跟着卫庄走了,可他还想着曾在月夜里与谁推杯换盏,听人轻笑说【子房要是醉了我同相国大人可不好交代】,他本无心调侃,笑笑继续同他论些史实见解典故金句,酒过三巡不知怎么的竟成了妄想空谈。只听斟酒间有人问,若真得了那九十九当如何呢?他只当自己醉了这一壶好月色,说愿与君务事山中,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把酒言欢,相伴随行。
  耳畔尽是朗声的笑。
  高渐离的身影淹没在晨雾中许久了,他仍立着没动。盗跖本想拍拍他,被颜路轻轻摆了摆手。
  没人拦着他,他就还梦着那些个或晴或雨的时节,梦着自己许久未着的青衫,梦着紫色发带上系的人,梦着翻书阅卷的午后暖阳,最后梦着繁花飞了满街的时候谁打马向秦落了的温软细雪,抑或他等了许久,却等来的一场烽火。
  他最终还是浑浑噩噩醒来,那个梦却总是在,总是在。他后来又经离乱,离开小圣贤庄的时候他最后望一眼海边望台,那一方他常看的——也曾常在另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里展开的海天一色落霞孤鹜,燃着火光,只见得火烧云绚烂了半边天,连云也染上血色,他只得携逸尘凌虚匆匆出了桑海。
  是夜,他在不知何处的山洞里躺下,借着月光看自己一身血渍哪里还谈什么意气风发。兴许血留的快,他只能蜷着身子又暖不热自己,意识不清醒间见着双流转着桃色春水的明眸,他像是不认得紫衣华服的公子是哪个自己又是谁,任人捧了他的脸把一点缠绵缱倦的冰凉吻在他额间,来人抚顺了他沾了飞尘的凌乱发丝,替他系好了紫发带。
  他醒在凄凄冷冷的夜里,伤口凝了血,一滴山泉滴落到他额间,他一笑了之。西斜的月色照他起身,他头发一丝不乱,发带整齐,于是他堪堪站住向那残月拜了三拜,道句多谢的时候,像是哪一家的青衫少年。
  再之后,他得了个谋圣帝师的名号,拿了个留侯的爵位,又被人称了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屋里守着一屋子典籍消磨时光,他说不准自己这是好还是不好,几十年流离,他从梦中深处的故国里走出来,从彼时青衣的少年中走过来,那个故国也是繁花万里,那个少年也有一屋子典籍来消磨时光,也是窗外有竹影,屋内有墨香,而如今他应了小少年的梦,务事山中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可他时时念起那少年了。
  那小少年坐在月色如水的庭院里衣衫单薄眉目轻敛,听紫衣公子应着【甚好】开怀大笑,一并笑意嫣然。

一心人——《秦时明月》至第5季第39集

他的眼睛里,全是倔强与柔情。
他是个琴师啊,却总仗剑单骑走天涯。
一把剑,一张琴,一心人。

渔间:

几个月没看秦时,想等到完结一口气看的,还是没忍住。最近看了不少国产3D动画,大概每一个都比秦时做得好。可秦时在月饼心里是无法替代的,像个无法释怀的旧梦。


最近高渐离终于出场了,哪怕在接下去的好多集,他估计还是继续酱油,但好歹,我们知道他就在主战场的一边站着。


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我发现自己总是喜欢上终将便当的配角,比如钢炼的休斯,比如00的洛克昂,比如HP的卢平,那时候我坚定地相信卡卡西是必死的。但显然我错了,其实我真正无法抗拒的人物,总是一出场貌似很强大,但随着角色渐渐增多,泯然众人。


说白了,我总是不知不觉喜欢上那些死在沙滩上的前浪。这时候就觉得女性角色的好,不管出场再多,二次元的世界不会年老色衰,没有后来者更美的道理。但实力这种东西就不同了,就算像秦时明月这样主角成长体系诡异,男性角色的出场不是用来给天明一步步刷经验的,仍然因为坑越挖越大,让早期的角色看起来很无能。


而说句公道话,就算在秦时变得魔幻之前,高渐离也只是显得逼格高,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更何况,作为当时的统领,高渐离对墨家如今的境况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为什么更早出场的盖聂,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人气也没有动摇。当然,和主角更近的关系是一方面,出场也要多得多,但盖聂和高渐离,最让人遗憾的反差是,盖聂,远比高渐离这个墨家统领,更兼爱非攻。


在看过高渐离的过去后,总觉得他作为墨家弟子,每一次都在勉强自己在做不擅长的事。他不适合做领导者,却不得不肩负起墨家的安危。他不擅长谋划布局,却不得不带着墨家的残部在乱世乱局中谋生路。他明明和大铁锤一样是热血的人,他无法在紧急关头,做出理智而非感性的决定。曾经他也许是不懂得表露出深沉激烈的感情,可如今他却只能压抑下一切。他明明是那么寡言的人,能动手绝不动嘴,可如今居然不得不执行外交任务,笨拙地对陌生人称兄道弟。


高渐离几乎没有在主线剧情线里做成任何事,他本就不适合那些。我们应该可以看到,高渐离对时局没有太多自己的见解,他的三观也非常简单直接。秦亡燕,他就要反秦。曾以为是盖聂杀荆轲的时候,他一分钟也无法忘记报仇。而当他重新认识盖聂,又可以坦诚认错,毫无嫌隙。燕丹救过他,他就把自己给墨家了。认了荆轲为大哥,任何人想伤害天明,他都会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前面。他在很多时候,是个既不考虑大局,也不在乎得失的人。


我仍认为荆轲在的时候,是高渐离最幸福的时候。武功不高也没有关系,荆轲会保护他。任性不理智也没有关系,荆轲会陪着他。荆轲能理解他、包容他、成全他、尊重他。他可以只是琴师,用他的方式,回报朋友之谊。


这么多年来,被迫承担起更多的高渐离成长了吗。放弃防御的水寒剑,就像他本人一样,那么固执地专注一件事,他认为该做的事,至于结果,听老天的。


就像历史上的高渐离,为一人,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