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风

懒,非常
再不熬夜了
坚持码文
努力学习

诸位,4:2真是我听说过世界杯决赛里最戏剧性的少数几个进球之一

恭喜法国队,二十年,重温大力神杯。
教练先生这辈子真的,两次世界杯,不同角度,值了

【楚路】少年心事(十五)

目录


本章部分原文片段注意

因为我没玩过星际【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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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  A

路明非拎着一手袋子,踢着脏石子,脚步里透着心情的愉悦。这菜市场门口的路好久没人修,路面坑坑洼洼,还留着之前下雨的积水,跟不要的菜叶子一起堆起来成了一滩稀泥,但不妨碍路明非现在踢踏的脚步,他现在连看这条路都觉得阳光明媚。夏天的阳光正盛,眼前的景物越发显出张扬分明之色。

【对不起。】说明师兄的确对这件事挂怀,知道自己也许还会担心,所以先跟他道歉了。

【出了一些事。】说明师兄的确不是不想理他,是真的出了事情没办法回他,这是在跟他解释呢。从上文理解,这里的原因是由于认识到自己不回信不对所以希望能得到谅解的措辞,简单概括了原因并且进一步表达了歉意。

言简意赅,真不愧是师兄。路明非心里的小人点点头,充满赞赏。

也就是说师兄这么久了还记得他还挂念他。路明非满心欢喜,他甚至在想师兄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一年的间隔,他抱着什么心情说出对不起跟他解释是因为有一些事情才耽搁了的呢。他这一年多也在想自己吗,他出了什么事呢,一定很严重吧,不然怎么信都回不成呢?他住在哪里啊,他还想去外国语大学吗?

路明非想着想着又觉得没底,他加快脚步匆匆回去,把婶婶交代的事一一办完,钻进屋子打开电脑登上邮箱,对方还没有回音,他看着【太好了】三个字尴尬得不行,他师兄那个不怎么说话得性子,自己怎么就回了这三个字呢,怪不得人家不回你,愁人。

路名非赶紧修书一封,上面满满都是问题,他把心里那些疑问一股脑都倒出来,写了洋洋洒洒一封长信。路明非奇迹自己练了那么久作文都没现在写得溜。他回头一看,什么啊,整一落魄少妇追查失踪丈夫多年终于重逢,一连串询问加上一堆可有可无的关心,还大有越说越伤感的趋势,颇有些凄凄惨惨戚戚的滋味。

吓得路明非直接退出了写信页面。

他觉得自己惊魂未定,预备来局星际定定神。他正打算去戳炎之龙斩者,QQ上一个大脸猫头像跳出来,名字是诺诺,好友介绍上只有一句“切一盘?”,估计是推荐里的,他从不拒绝别人的邀请,原本加他的人就很少。

“好啊”他漫不经心回道,心思还在那封邮件上。

路明非还是用红点操作,他心里有事,懒洋洋的,而且“诺诺”听名字是个女孩,频道里真正打的好的都是些大叔级人物。但是很快,路明非发现这个对手非但凶狠而且狡猾,他走神的瞬间,派出去探路的工蜂就被对方用两条小狗埋伏了。损失一直供奉并不算什么,的那是那个精巧的小全套让路明非警觉起来,他在家中加固了防御,同时出了六条狗在周围巡逻,这救了他一命,对方的第一队小狗在入侵的第一瞬间就被他觉察了,失去了偷袭机会的狗队只能立刻回撤。

路明非不敢再疏忽了,接上了鼠标。

正式的鏖战这才开始,上方的主力兵种从小狗升级到刺蛇,又不约而同地在刺蛇进攻的同时派出飞龙空袭,打双线进攻。皇后出场时,双方的搏杀已经白热化了,双方各有四个基地,混合兵种在中央空地上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成片的血浆泼洒在战场上,路明非额头出汗,手在键盘上仿佛弹奏钢琴那样跳动,他估计对方也不容易,双方这么拼微操,快比上职业选手了。路明非第一次遭遇这么强的对手,起了好胜心,决定冒险把主基地升到三级,出动吞噬者守护者和猛犸这“三套车”。这是一个根本的战略转型,如果对方稍有犹豫,没有趁他把资源花去升级的间隙进攻,路明非就能必胜。

升级的进度条在缓缓推进,路明非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虚张声势,在外面补了一队刺蛇和三只潜伏者,如果对方相信路明非在屯聚重兵而不敢进攻,那么她就上当了,路明非只有那么些兵,他把全部资源都消耗在升级上了。

快了,很快升级就要完成,“三套车”一旦出场,空地并进,可以一个接一个稳当当地吃掉敌人的基地。

路明非感觉到了胜利的曙光。

“你在升级三级基地。”屏幕下方跳出一行字。

路明非愣住了。

“你退吧,我这里有四队刺蛇四队狗,全部升到二级攻防。”诺诺接着打字。

进度条就要到头了,但是路明非只能打出GG。他被看穿了,诺诺在打字的同时和他共享了视野,路明非正在升级的三级基地外,诺诺的大兵压境,一旦进攻,就是摧枯拉朽般地大胜。

路明非退出游戏,回到QQ界面,对诺诺说,“佩服!”

诺诺没有回答,留了一个满嘴大牙狂笑的表情,下线了。

路明非的一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看透了,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分别了很多年,重新回来找他。他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点击查看诺诺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

邮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来自村雨。

“嗯,好久不见。”

相隔大概3个小时,路明非再次看到对方的回信,仍然有种做梦的感觉。只有这五个字,但他低沉的情绪被蒸发掉了,蹦上床吹了声口哨,扭动腰肢满脸春光灿烂,忘记了输给诺诺那回事。

他打了个滚,在回信页面打上“师兄我可算等到你了,你这段时间怎么啦,什么大事吗?”,舒舒服服又栽回床上。提示音又响了一声,他正惊讶于师兄的手速,却看发信人是陈雯雯。

陈雯雯,这三个字隔了一年,偶尔杂在节日邮件中出现,但仍然像某个下午光影间的花藤,纤细而柔嫩地伸展开,嫩绿色的芽稍微长出一点就碰在心上,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又不敢触摸。

“八月十二号我们几个人最后聚一下,你来吗?”

路明非对原来的班里也并无什么流连,若单是这种小小的聚会,他本身是必定觉得尴尬的,何况【我们几个人】中也必然包括赵孟华一干人,可是他现在幸福得要窒息了,谁能拒绝陈雯雯呢?他连忙回到,“去去去!”可是对方再没回信了。

虽然说是答应了,但路明非心里也有了琢磨。一年未见,他心里的陈雯雯还是曾经的白裙女孩。想起那些洒满天使圣光的瞬间,他还是不可收拾地觉得她透明美好,一伸手触不到她洁白的裙摆。他知道一年里自己变了挺多的,光捏着的这张附中的录取通知,大可以在以前的班级里摆出衣锦还乡的样子。

也许陈雯雯总算能看他一眼了呢。

路明非挠挠后脑壳,这个想法在产生的瞬间即消逝,他还是和陈雯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着陈雯雯只能没办法地回到曾经的那个跑前跑后的衰样子,即使自己如今可说混得不赖,陈雯雯还是陈雯雯,他还是衰仔。

有些事情不提,就会没什么机会回忆。他这一年,不知是因为那架飞机的缘故,还是由于没日没夜地沉浸在题海里,自己仿佛没入一片无声无息的黑暗就度过了这么一年,确实没想起过曾经的那些人,譬如陈雯雯。但现在她再次出现,不得不说有点勾起路明非那些个懵懂的心思。他心里计较着,这次如果什么都不说,以后大概是没什么机会再见了。那些过往被珍藏起来的天使掉落的羽毛从此会被时间一点点蒙上尘埃,最后束之高阁不见天日。

好不甘心啊。

路明非抱着被子翻来翻去,直到婶婶喊他吃饭,邮件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TBC


【楚路】少年心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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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引用改编部分原文。

SECTION    A
路明非考完闲了下来。

他得了闲,路鸣泽却风一般忙起来,婶婶看路明非都考上了附中,路鸣泽还是一副吃吃喝喝的样子,一分钟都不想让他闲下来。婶婶给他报了一堆补习班,路鸣泽连笔记本都没得动了,这便宜了路明非。

路明非窝在屋子里拉着帘子对着电脑打出“GG”,切出了游戏。

屏幕上最后一幕,十二艘人类巡洋舰以大和炮聚焦射击,把它的母巢化作了一滩血水。他输掉了今天的第六局,零胜六负。最后一句他坚持了22分23秒,不过最终还是被拿下了,对方的微操很好,用的又是人类,人类的机枪兵在星际争霸里是个变态兵种,出枪速度为零,拔枪就射,收枪就跑。路明非的小狗追不上,在路上就一只只被打爆了。

聊天视频里,对手得意洋洋:“人类打虫族未必要出坦克,韩国高手都不出坦克,开始就爆兵,海量的机枪混着护士冲过去,连消代打......”

路明非可以想象那家伙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没吭声,长得很欠的熊猫头像跳了起来,ID是“炎之龙斩者”;

“兄弟你虫族玩的不错了,下次再切!“这货就是那个打赢了他的,“你就差在微操上,战术意识是很好的。”

“好呀。”

炎之龙斩者得意洋洋地下线了,路明非冲着屏幕吐了吐舌头。

如果炎之龙斩者亲眼看见路明非的操作,大概就不会得意了,只会骂一句变态而后不再跟他对局。路明非用的是台挺老的笔记本,没接鼠标,用红点控制。用红点打星际争霸,这是只有疯子才会干的事情,好比用擀面杖掏耳朵。如果要接鼠标的话,对面大概活不到第八分钟吧?那他就没得消磨时间了。

可路明非也没和炎之龙斩者说自己纯属无聊挑战高难度,他有好多时间得消磨。下次老唐不陪他打了怎么办。

路明非自拿到通知以后,进入一段前所未有的空闲。他感到百无聊赖,没什么事情好做。

室内由于拉上了窗帘,阳光所剩无几,昏暗的房间里路明非合上电脑了两秒又打开,光映在他脸上,他晃了两圈鼠标联上网点开浏览器收藏的一个许久没打开的网址。

路明非看着加载页面的那个旋转的图标。他不抱期待很久了。但是他还是想去看看。要说这么久了还没有回信,肯定不会有什么消息了。路明非也觉得自己傻不啦叽的,等待回信的不甘心随着他的成长一点点被消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没再打开这个邮箱。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就像是他在受到来自陈雯雯不经意的一瞥的时候,明知道那是无意的视线,却还是回味良久妄想着是不是陈雯雯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注意到他才投来目光。

“欢迎回来,夕阳的刻痕。”

收件箱里不出意外是一堆垃圾邮件和系统提醒,他面无表情地一一看过去那些保险和贷款。直到看见一条来自“村雨”的回信,时间是20天前。

“对不起,出了一些事。”

路明非后来想起这件事,总想着必定是因为这一瞬心脏的停跳,所以后来才要用这么多这么多的心跳来弥补。

他只觉得自己这些时间都没白消磨,他把那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合上笔记本又打开,还是看着那句话。

他消磨了那么久的时间,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他的师兄还没丢。

路明非把电脑扔到一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咚一声栽到床下头磕住墙,脑壳突突地疼他也不管了。他又重新扑到床上点开回信,看着那闪动的光标不知所措地不知道回什么好。

“一箱打折的袋装奶、半斤广东香肠,还有明泽要的新一期中考复习卷,买完了赶快回来,把桌子上的芹菜给我摘了,还有没事别光打游戏,看看你们学校安排!自己的事情一点不上心,到高中学不好考不上一本有什么用!”婶婶的声音在隔壁炸雷般响起。

路明非觉得脑袋被震得嗡嗡响,一叠声的答应,一溜小跑出门之前他没忘记顶着炸雷回了信。

那是简单而语气平静地一句“太好了,你还在啊。”

走廊里安安静静,下午的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走道里晾晒着纯白色的床单,窗外风吹着油绿的树叶摇曳,哗哗地响。他靠在门上,听着门里的婶婶还在唠唠叨叨地抱怨,被门隔着,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tbc

【楚路】少年心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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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   B
路明非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楚子航已经不在屋里了。若不是屋子里多出来的行李和折叠整齐的地铺,路明非又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桌上有早饭。牛奶还是温的,有煎蛋三明治。

很明显他师兄还是坚持那种规律的生活习惯,因此即使是难得旅行,也早早地起床了。时间不晚,足够他悠闲吃完早饭。公司分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开车去花不了多久时间,他拎着包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总算感受到日常生活了。

之后的三天他下班后会看见楚子航做好饭在等他。第三天他踏进家门的时候,看见楚子航没在餐桌前,正把一锅汤端上桌,内心不免有种他是自己贤内助的感觉。暖色灯光和小饭桌,加上楚子航的围裙和隔热手套捧着的浓汤,实在让这个冷面师兄很有人妻风情,他都快要把内心的吐槽忍不住说出来了。

“师兄,”他脸上免不了带着些憋笑的紧绷,“今天还费事给我炖了这——牛骨头汤?”

“是啊,怎么了。”

“没事,师兄你真是越来越——”

“人妻?”楚子航抬眼看他,难得颇有些玩笑的意味。

“”我天,师兄你这么正经的人怎么还知道这个的。“路明非品了品那汤,惊讶道。

“早就知道了,大学我们合宿的时候恺撒这么说的。”楚子航坐到他对面,“怎么样?”

“师兄你厨艺这两年精进啊,比大学的时候还好。”路明非端着碗。“这汤弄得挺麻烦的吧?“

“没有。”楚子航没抬头,“你觉得好喝就行。”

你觉得好喝就行。路明非心里琢磨了这句话好多遍,还是觉得温情得不可思议,实在不是他师兄该说得话,起码不该对他说。这两天他伙食未免太好了,看这菜、这汤,哪是他一介废宅能消受的。路明非怀疑再这么吃下去自己绝对嚼不下那些个外国食堂的饭菜和外卖。不属于自己得温情受的太多了就会不安,路明非砸吧砸吧嘴,不说话。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两个人酒足饭饱的时候,楚子航忽然说。

“啊,这样啊。”路明非盯着脸前的残羹冷炙。

“今天晚上你还看论文吗?”

期待。明晃晃的期待。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什么都说出来了。路明非简直不敢看。

说实话,看论文不过是个幌子,路明非越和楚子航多交流,就感觉过去追上他的步伐又快了一分。他不想成为那个总是跟在师兄身后,依靠着他,还妄想师兄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笨蛋。他觉得自己已经能逐渐自己走开了,这很好。

可是那可是楚子航啊,他的师兄。那样看着自己,眼里话里都是期待,谁受得了呢。

“今晚不看啦,”路明非说,“光带已经出来了,虽然很暗淡,但是温度应该就在那附近了。”

“那挺不错,”楚子航点点头,“出去走走?”

“走吧,”路明非起身开始和楚子航一起着手收拾桌子。

出了门还是挺冷的,他们两个走着,脸前是呼出的白气。自从圣诞夜下了雪后,天一直都晴着,但温度仍然不高,路明非出门前把围巾也裹上。

“围巾,很适合你。”两个人低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楚子航冒出来一句。

“是啊,毕竟还挺贵的。”

“围巾是你挑的啊,”楚子航瞟到他身上雪中飞羽绒服,语气带点讶然。

“啊不,一个师妹送的”路明非拽拽围巾,“不瞒你说,她长得真像诺诺师姐,但是个单纯可爱的师妹,性子一点也不像。”

“你们关系很好?”

“啊是。她是个日本女孩,我俩经常看看动漫打打游戏什么的。”

“那挺好。”楚子航点头,“我们去哪。”

“就门口那条街吧,晚上挺热闹的。”

两个人溜达到街上,人一如既往很多,路明非寻思楚子航来这边回国总要带点东西才行,有意带他去了几家还不错的礼品店,然而楚子航只是跟着他走走,没什么买东西的欲望。

“师兄你旅游一趟不带点东西回去给苏阿姨啊?”

“去艺术博物馆有带纪念品,也另外买了化妆品给她。”

天啊,化妆品。路明非心里啧啧啧。现在他师兄可谓很是上道了,毕竟谈过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清二楚,哪像他啊,送什么游戏手柄。不比以前这个人还问他和恺撒老大该送什么礼物呢。

路明非心里想着,嘴上“嗯嗯”地应着。

“师兄这里几天跑去哪了,回来的还挺早。”

“城市里面转了转,也没特地去跑。”楚子航看着前面的人群“不过还是去了当代艺术博物馆、阿德勒天文馆、谢德水族馆,还有几所大学。”

“啊,差不多也就那几个地方了。芝加哥也就是个繁华城市,”路明非自然而然停下脚步去馅饼店门口排队。“这家馅饼挺好吃,我经常来。”

“我倒觉得芝加哥还不错,”楚子航跟着一起顿下脚步,“你打算在这边工作多久?”

“不知道啊,总得到合同到期吧,还有五年呢。”

“这样。”

楚子航低下头没再问什么,路明非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实在不想回答自己的打算,他当初留学时候签了五年的合同,想着走一步算一步,而现在也没拿准以后是续签还是回去。公司待遇不错,也有很多人一直这样留在这里,他路明非也没什么好挂念照顾的亲人,婶婶家也许久没联系了,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错的前景和待遇,还算喜欢的工作,也没什么可求的,五年后很可能就按原打算在这续签然后定居。

可是他没法这么回答楚子航,不回去,几乎就是把他们两个划到不同的世界。人之间的感情太脆弱,隔着山海,隔着半个地球,他们终有一天会是疏于问候而逐渐陌生的人,慢慢淡出彼此的生活圈,那些流年里的往事回忆起来会带着甜味,他和楚子航同身边的人提起的时候只是一句“我大学时候有个学长/学弟”。路明非想起当初来到这异国他乡本是为了这般,如今面对久别重逢的故人,再也没法做出当时的决定。

怎么就还是这样呢。路明非心里乱糟糟的。他付了钱,把两个馅饼的其中一个递给楚子航。他瞅着楚子航吃馅饼的侧脸顿时说不清道不明地烦躁,他恶毒地想楚子航是不是来整他的,自己好不容易快放下了又来这刷存在感。但让他更无力的是他最清楚师兄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假期出游,顺带住在他这里,还是个把每天的饭都给他做了的好人。

他苦大仇深地咬着红豆馅饼,和楚子航一起又转回到雪松边上准备打道回府,绘梨衣圣诞夜写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路明非感觉自己越来越乱了,他在心里承认楚子航无论过多久,什么时候,都能牵动他的痛感神经,可是他不清楚现在自己对师兄是一直以来的一种习惯性执念,还是以前那点心思没断干净。

乱糟糟的心情和馅饼纸袋一起被扔进垃圾箱,甜丝丝的红豆让他稍微好了一点,他决定先不去想。他们回了家路明非先洗了澡,等他出来看见楚子航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明一早就走吗?我送你?”

“不用了,”楚子航晃晃手机,“我约了车,你工作也不太方便不去吧。”

“那也行。”路明非整理好自己桌子上的东西,率先进了被窝。

次日一早,地铺整整齐齐,桌上摆着早餐,客厅旅行包的消失表示了主人的离去。路明非吃完早饭去拿笔记本准备出门的时候才看见桌面上多了一支黑色钢笔,只在笔帽的别钩上有一层金色。它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作为这场梦的纪念。

tbc

【楚路】少年心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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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活过一劫,再考一最后一门,我又是一条好汉。

我似乎很不会把握这种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感觉。

无法很完美表现出来这个两个人的过程。

这一段好难写啊。

感谢观众老爷们的小红心小蓝手还有走心的评论。

顺便这不是明非快生日了吗,我这边参了个明非中心的生日企划,也会放不少楚路,我也有写一份。在这给企划打个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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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  B

两个人吃了些饭菜后,楚子航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坐在床上看书,而路明非在书桌前看论文。房间安安静静,只能听见起伏的轻浅呼吸和电脑运作时的一点点杂音。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楚子航。

“最近实验进展不太好?”

“嗯,是啊。”路明非打了个激灵从神游里返回现实,“我这边遇到点问题。做RNA光带一直做不出来。”

“还弹琴吗?”楚子航毫无自觉地跳到下一话题。

“不怎么弹了。”路明非瞥了一眼衣柜,那里靠着一把吉他,来芝加哥以后买的,却没怎么碰过。“出国的确不比以前啊,学校和工作的时候大佬太多,有点跟不上,没什么时间碰它。”

“这样。”楚子航点点头放下书,手一伸捞到那把吉他。看起来已经有点老了,但既没有灰尘也没有很多的使用痕迹,可知主人虽然时常保养,却不怎么拿起演奏。

一个单音,让路明非回过头去。今天夜晚晴好,和很多年前的夜晚一样,月光清澈皎洁,自窗口倾泻而下,渲染弹琴的那双手和没什么表情的面容。路明非可以看清楚子航迎着月光的面容,眉目轻敛,长睫毛挡住流光溢彩的金色眼睛。记忆里的音符和月光一起静静流动。

是很简单的曲子,简单,单调,且已经叫不上来名字,似乎某天他们坐在图书馆里听过,是路明非忽然塞过来的一只耳机里放的纯音乐。然而路明非已经不太记得起这首曲子,听到只依稀有些印象。他看着拨弄吉他的楚子航,想起某一个夜晚楚子航坐在幕后的琴凳上抱着吉他为面前的人轻声弹唱,可惜那时候他们不是现在站位。同样是夜色如水,楚子航倒也是如此披着月光,路明非却站在门外的黑暗走廊里,见证了美好的一刻。

旋律转过最后一遍的时候楚子航抬起头望向路明非,手指还抚着琴弦。路明非只想逃之夭夭。有的人无心之举就能引来洪水猛兽而不自知,路明非觉得楚子航就是这样,真真正正此僚当诛。月光不愧是被无数诗词文章里称颂无数遍的,他这二十多年见过无数月色下的良辰美景,也见过无数次月下的楚子航。楚子航不愧为无数女孩子心上的白月光,在夜月正好的时候,就连路明非看见也次次都有无数诗意美好的联想。可独独这一幕让他难以再怀着温柔喜爱的心情回忆起来。他有点恍惚,甚至认为楚子航就要照着命运的剧本似的和他一同演完曾经他撞见的一幕了,可楚子航隔了很久才别过目光说,你似乎论文看不太下去,放松下。

路明非赶紧反应过来接话,对对对,今晚上就不看了,之前都弄差不多了,我们早点睡觉?

“好。“楚子航收起了琴放回原处如此说道。

两个人洗漱后楚子航推却路明非把床让给他的好意打了地铺。好在芝加哥冬天有地暖,睡起来也足够舒服。房间又安静下来,路明非放松四肢躺在床上,这个点睡觉对他来说太早了,他歪过头去看不远处的楚子航。

“路明非。“楚子航翻过身,让路明非看见了他睁着的眼睛。

“师兄,还没睡啊。“

“有点不习惯这个时间,一会困了就会睡着,没事。“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全身发麻,今天太不正常了。他猜想可能是自己在做梦的缘故,总是看见过去的影子,他连忙用发冷的指尖掐了自己,疼。

“好嘞。“路明非连忙说,”那我先睡了啊师兄。“

“晚安。“楚子航合上眼。

“晚安。“路明非翻过身。

路明非窝在被子里,在暖气屋子里甚至有点热。他生怕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厉害,在只有呼吸声的屋子里被听见。事到如今,几乎如出一辙的剧情还是让他无力招架。他不敢转身,怕看见月光在一根根分明的睫毛上舞蹈,再牵出那段他早就想扔掉的时光。

睡着前朦朦胧胧想起《东邪西毒》。

有的事情你越想忘记,就会记得越清楚。

tbc

【二宣】路明非生日企划24H

村雨下的亡魂:

本人已死:



草川见晴:







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你豁出命去。你留着命,就是等待把它豁出去的那一 天。



【路明非生日企划24H】



活动内容:7月17日路明非生日当天0点开始,每整时有一篇图或文掉落。不定每小时十七分,有文或图掉落。



文图cp不限,全部以路明非为中心!



TAG:路明非生日快乐!



策划:@草川见晴 



此次活动共33位老师参与。每位老师的作品都非常优秀,非常好吃!吹爆他们!!!!!



【24H】活动名单


【0h】图—@西兰花与草莓圣代 

题目:《生日快乐》(路明非)

简介:为我的少年加冕成王



【0.17h】文—@草川见晴 

题目:《共犯》(楚路)

简介:我是你的共犯,若神来审判你的话,我将与你同罪。



【1h】图—@埃南 

(楚路)



【1.17h】图—@Lupcy 

(路绘)



【2h】文—@马甲贼多 

题目:《盆盆奶给你喝》(楚路)
  
简介:卡塞尔的大熊猫研究基地中的网红熊猫路明非,从出生开始,就和卡塞尔的同伴们一起为大家贡献了诸多的表情包。
  身为众多表情包之主角的路明非,可以说是熊生赢家啦!然而在他一岁生日的那天,从外面救助回来的大熊猫楚子航,却开始另辟蹊径的抢它的粉丝!



【2.17h】图—@singivera 

题目:《张嘴》(楚路)



【3h】词—@南棋半盏 

题目:《烬寂》(路明非)
【原曲:镇命歌】
【翻填:南棋】

简介:青绿色的藤蔓爬满高墙
单薄的君王身向着彼方

多少战魂飘零落幕曲终无归处
多少人杰踏通天路却百年孤独
瞳里泯灭的黑色已成了救赎
刀剑乱舞终翻飞成半道殊途



【4h】文—@竹风 

题目:《失猫》(楚路)

简介:路明非没看见楚子航背后的手里攥着的车钥匙,楚子航没看见路明非关门后的停顿。
那只黑猫跑到了树林里,再也没能回来。



【4.17h】图—@李梨离理 

(楚路,泽非)



【5h】图—@禾几今天也要加油! 

标题:《accompany》(楚路)

简介:“要到你很老我也很老,两个人都走不动也扶不动了,穿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一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好吧!一齐去吧! ”——三毛流浪记



【5.17h】文—@merely 

题目:《楚子航和他的松鼠》(楚路)

简介:(学院风AU)楚子航遇到了一只小松鼠,他想让松鼠跳出自己的树洞和他一起玩耍。因此开始接近他,教导他,但同时也从他的松鼠身上了解到许多道理。楚子航做到了吗?当然,会有的,只是那是在很久之后……



【6h】文—@戏子妖胧 

(路绘)



【6.17h】图—@里岚 

(楚路)



【7h】图—@立树 

(路明非)



【7.17h】文—@土间冬眠 

题目:《爆车轴是共产主义的指引》(楚路)



【8h】文—@草川见晴 

题目:《初恋五十次》(楚路)

简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即使你忘记了他的脸,忘记了他的声音,但是当你遇到他的时候,无论多少次,都会爱上他。



【8.17h】图—@立树 

(路明非)



【9h】文—@红烧胖大海 

题目:《尘网》(楚路)

简介:“哥哥,你这可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路鸣泽坐在床边幽幽叹息。
路明非在楚子航怀里翻了个身,快乐地哼了一声。 风去雨来,岁岁年年。



【9.17h】图—@七滝Clio 

(路明非)



【10h】图—@你是在为难我曼赤肯 

题目:《双王》(非泽)

题目:《笼子》(路恺)



【10.17h】文—@舒城。 

题目:《北冰洋火山》(楚路)

简介:爱是隐匿在北冰洋之下的休眠火山,在零点之下释放着最炙热的温度。楚路的假期旅行抵达俄罗斯北部的摩尔曼斯克港口,在美丽的极光之下,是他们冰火相交的情感。



【11h】图—@日华木辛 

题目:《王座》(泽非)

简介:“你本该咆哮世间伸展爪牙,又为何要蜷缩身体甘心当一个废柴呢。我亲爱的哥哥?”



【12h】文—@本人已死 

题目:《秘密》(楚路)

简介:父与子



【12.17h】文—@村雨下的亡魂 

题目:《危险的生日》(楚路)

简介:对他们而言,休息日?不存在的!即使生日,也要在轰轰烈烈的战斗中度过!危险而又浪漫的约会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13h】文—@本人已死 

题目:《温存》(楚路)

简介:上床是夫夫应尽的义务



【13.17h】文—@村雨下的亡魂 

题目:《重逢与告别》(路绘,泽非)

简介:那些回忆中的人们此刻又纷纷回到了他的身边,赶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没有阴谋,没有杀戮,只有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14h】图—@果子布丁GUO 

(楚路)



【15h】文—@沙子味的梨 

题目:《独行者的礼物》(楚路



【16h】词—@苹果_Jayfeather媳妇 

题目:《暂无》

简介:【曲:光るなら - Goose house】
【词:苹果】

就是 大家给明非庆生()顺便总结一下1-4部 催催5之类的



【17h】文—@纪斟寒 

题目:《走出半生》(楚路)

简介: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现在的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去打爆诺诺的车轴吗?
你,会回来的吧。



【17.17】文—@将夜_七子 

题目:《问灵》(路楚)



【18h】文—@清晴晴 

标题:《暂无》(楚路)

简介:楚子航皱着眉头走到他身边关掉了空调,拿着毯子给他盖上,睡着的人嘴里不知觉的呢喃着“师兄”又似乎不是,



【18.17h】图— @犼族古狼 

(泽非)



【19h】图—@樱之韵 

题目:《光の影》(楚路)

简介:在那个深海之下,他隐隐约约看到一缕光,那一缕光似乎要抱住他……



【20h】图—@山风岚自起 

(路明非)



【20.17h】图—@樱之韵 

题目:《彼此的温暖》(路楚)

简介:一个简单的拥抱也很温暖的



【21h】图—@YOCI 

题目:《主席和他的大狙》(路明非)



【22h】文—@将夜_七子 

题目:《岁岁同君老》(楚路)



【22.17h】文—@纪斟寒 

题目:《心底的那个你》(路绘,楚路)

简介:“我无所谓喜不喜欢。既然Sakura不喜欢,那就杀掉好了。”
“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你豁出命去。你留着命......就是等待把它豁出去的那一天。”
……
看,其实你珍视的人,说不定心底也在珍视着你。



【23h】文—@微凛か 

题目:《盛开》(楚路)

简介:Attention:伪警匪/反乌托邦

丘比特射线偏离了,在射中楚子航之前,被无形的电幕阻挡。

路明非偷偷打量着这座冰雕,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端倪。可楚子航面无表情,如同冬日结着冰的河流。

见鬼,他想,为什么我就不能给他递张纸条说我爱他呢?



【23.17h】图— @立树 

(路明非)





7月17日开仓放粮!各位敬请期待!!




(活动海报二宣海报在晚上7点17分放出。)









【楚路】少年心事(十一)

目录

太晚了,有重复词句和错别字语句表达不通我就不改了

不知为啥婶婶那段戏写到停不下来。

热血沸腾什么鬼。

可能写得有点极端了,之后会改

我天我撑不住了

马上考试我又浪到两点。

明天再这么浪我就一拳锤爆自己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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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 A

离中考还有整整一年的时候,路明非开始努力。

他从天堂掉下来,人间里没有爸妈,也没有陈雯雯,没有楚子航。何去何从,全凭他自己。

他没再上邮箱,因为路鸣泽总占着他的电脑,而他也想努力学习了。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好在前路还有希望,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路还是为了那一星半点的希望,他都想去外国语大学。

搁以前,他一介衰仔,绝对不会对那外国语大学有什么念想,他似乎没什么学习天赋,但是他还是想试试,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小胖子路鸣泽看着路明非反常地放下书包拿出一大摞卷子坐到书桌前,开始点灯学习。他瞬间觉得这个人定然做了什么惹到自己妈的事情了,在这做出一副样子。

“喂,你这家伙”他走过去,看路明非拿起数学单元基础卷,“你犯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该中考了啊。”

路鸣泽摸不着头脑,回去玩电脑去了。

路明非写完基础卷子用了一个多星期。他虽然以前不怎么学习,上课还偶尔睡觉,作业还是不会不交的,他很清楚书上的知识点和课程内容,也清楚之前没有听讲,所以知识点应用起来总是不够得心应手的。这套卷子他写得很难受,即使是基础题型也因为以前偷工减料的作业一知半解,况且他一直不怎么喜欢学习,现在虽然不给陈雯雯跑腿了,但还是会在放学路上溜到报亭那里一边唠嗑一边看漫画,晚饭后也会在天台上留一会弹曲子。

改完卷子的最后一张,路明非仿佛看见自己在游戏里打爆了对面老家,成就感由然而生——看啊,作业册从没写完过的路明非,完完整整写完了一本数学卷子。路明非瞅着红红绿绿的封皮,卷子厚厚一摞放在书桌上。那是他人生唯一一次去找老师求助,让老师给他推荐一份中考可刷的试卷清单。那位老师很老练,给他分析了成绩,询问了他的情况,给他写了几套卷子的名字,路明非拿着那张字条跑去书店,花光了上个月给婶婶买菜时讨价还价剩下的钱。

对于路明非这种智商一般的学生,想拔高挺不容易的。他听着老师每天上课念的“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把政治历史又啃了两遍。他撑着头听过数学老师念叨二次函数不定点,撑着头听过语文老师讲阅读题答题要点,半死不活地背古文,要死要活地写理科。他那股用功劲渐渐上来,他的进度像带了重力加速度一样越来越快,陌生的环境反而为他孤身一人的拼搏提供了优良的条件。他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用功,连他的表弟、他的婶婶、他的叔叔都不敢相信,路明非不好好学习这种事情早在每年过年的时候就被他爸妈当作笑料在老家当作谈资嘲笑了一年又一年,谁想到这个里外都是衰气的小破孩能挑灯夜读,卷子写了一份又一份,原来崭新的书翻得折角,开卷考试的资料上贴满标签。

路明非刚开始的成绩没什么大变动,他转学来的时候是中下水平,初三的上半学期也几乎没怎么增长,最多考到中等,那种发奋努力的劲显得越发搞笑。但是人群后的衰仔没什么波动,还是带着一身衰气低着头走路,听课听到脸朝黑板睡着,看书看得头整个埋在书里睡出红印。其实路明非心也不是铁的,站在人群后,他的名字还是在那么多那么多名字后面,他挺失落的。可是他心里念叨着没事没事你一介破小孩被大家笑得还少吗。

纸张在他手里翻飞,指尖是茧,只待有朝一日成蝶。过年前他一反常态写完了假期作业准备年后刷题,回老家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单词。他想起仿佛一个世纪前那么远的时候,对面窗子里别人家的孩子楚子航也是年前就写完作业,过年走之前还拿着背单词的小红本。如今他也这样了,努力有一种惯性,他从不时手痒想去看漫画到解题心无旁骛也就几个月,他能毫不勉强地啃书,连续不断地刷题,空闲时间自觉拿起单词本,甚至不感到累。

老家的亲戚们今年没敢问这个看书背单词的孩子,路麟城是老路家的骄傲,科学家,还娶了个洋媳妇也是科学家,在他家就是文曲星下凡了,如今没了这个文曲星,这孩子一改往日印象,不声不响看书,也不逗狗闹猫了。爷爷奶奶因为自己儿子的意外,身体不怎么好,这个年过得也不舒坦。叔叔婶婶一家也没带他留多久。

过了这个糟心的年,婶婶却是更不爽了。她不愿意承认,她就是嫉妒乔薇尼这个嫂子。乔薇尼多能啊,科学家,金发碧眼,优雅大方,连婆婆都对这个媳妇另眼相看。要说她对路麟城一家的不幸也不是没有情分,她在葬礼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很,哭得不像样,连自己丈夫都吓住了。的确,他们一家是多么好啊,幸福得像是神仙下凡一样,而且路麟城处处也都没忘了弟弟和弟妹,连自己丈夫的工作都是他给联系的。可是越这么好,就越显出他家的不济。如今过了大半年了,再怎么惋惜,作为一个没什么血缘关系、平时又不常走动的弟妹,她也的确没什么心去叹惋悼念了。可这个年过的让她糟心,全家都在说路麟城他们,甚至心疼明非懂事了。她想着怎么人都没了自己还是这么不济呢,连那个破小孩都知道努力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恶意对待路明非这个孩子的。她对自己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可还是无意识地使唤他、更多批评路明非不会买菜,甚至说他缺斤短两。她看着那个孩子唯唯诺诺的样子躲躲闪闪的眼神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想你怕什么啊,你从来都不怕我,你爸妈是神仙下凡,走了还带着仙气,你一个破小孩有房有车有大笔存款的,你怕我什么呀?

路明非不知道,在一个他躺在屋顶上看星星的夜晚,他婶婶炸着丸子,忽然就大哭出来。年老珠黄的妇人对着一锅热油,他儿子在屋子里玩电脑,老公加班没回来,她不知道路明非在哪,但她忽然就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怎么比一个爸妈没了的孩子还可怜。这个孩子未来有无限可能,而她只能是个锅炉旁逐渐老下去的妇人了。

初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路明非到了300名,这个名次已经可以去市重点了。学校里1200多人一级,大家忽然想起,六个月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排名700的转校生。

最后一个学期气氛很紧张,所有人忽然意识到自己面临人生的第一个跳板,即使是班级里从不学习的学生,也开始在书上写写画画了,也有的人干脆不参加中考去了技校。所有人的奋起不妨碍路明非的速度,大家惊奇地发现这个有点驼背、身材瘦弱、走路低头的家伙从三百名到两百名最后上了那张前一百的红榜。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匹黑马。

就算是路明非自己也知道了,自己在其他人眼里不再是个任人摆布的衰仔,他在班会上尴尬地演讲自己地努力过程,看着台下依然不怎么熟悉地面孔那些包含着疲惫和羡慕的眼神。可他其实原本真的就是个衰仔,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像这样站在台子上接受大家的目光——无论是怎样的。

路明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爸妈都是有气质懂浪漫的人,他就一副怂样,从小到大的学校表演,他就算会吉他,也没人愿意让他上台,因为他那副样子实在没法让人相信他能在台子上站着,他自己也不信。而有一天即使是他这样的家伙也终于不是芸芸众生中抬头的一个。

中考的时候他的心很静,发挥正常,卷子和以前的模拟一个套路。出人意料又意料之中的,他考上了这里的外国语附中。他拿着通知,背着吉他爬上天台。那天晚上很晴朗,虽然城市的星星依然黯淡,但路明非的好视力让他把漫天烛光看得一清二楚。

tbc

【楚路】少年心事(十--真)

目录

SECTION   A
路明非在婶婶家住了第三个月了。

三个月,能办妥很多事。比如葬礼、比如搬家、比如转学什么的。三个月如指间流沙,还来不及让他反应。眼前种种如同过眼云烟,路明非却觉得真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切都是梦,一觉起来,他还在熟悉宽敞的房间,即使拉开窗帘已经没法看见楚子航弹着吉他唱着歌,但起码还是安安静静的熟悉卧室。可是确实,他现在跟表弟在一个房间住,跟不满于他的婶婶相处。

路明非感觉自己懵懵的,他整个人有点飘忽。他最近睡得不好,总是做梦,曾经的生活在梦里越来越清晰,但总在飞机降落的夜晚戛然而止,他置身空中急速下坠,身后是黑色的海,像是一遍遍播过的电视剧的大结局。他每天分不清梦境现实,反而觉得梦里更好受一点,他每天下课就睡觉,睡醒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心跳过速呼吸不畅。他有一天想着自己是不是就快生病死了,马上就要中考了,比起考的难看是不是死掉比较好,他不喜欢婶婶家,更不喜欢那个每天跟他共处一室的表弟。他爸妈的存款,包括那套房子都是他自己的,但是得在十八岁以后才能拿到手,他叔叔倒是没计较这些,但对他婶婶来说,他根本就是个累赘。他表弟路鸣泽也不喜欢他,小小的卧室,塞了路鸣泽一个胖子已经够挤了,路明非只能抱着他的吉他,去楼上小小的天台。

天台没什么人去,最开始的时候路明非只是不想跟表弟挤一起,他顺着昏暗的楼梯走到最上面,看见一个矮梯,通向一块深色木板。他推开木板爬了上去,落了一身灰,从此这里成了他一个人的世界。

他婶婶也不管他,反正路明非也不惹事,有时候还能乖乖给他跑腿,对她来说,只要路明非这个衰小孩不找什么事、没丢,怎么样都行。

路明非过来的时候自己只拿了几件衣服、电脑和吉他。路鸣泽没电脑,路明非的电脑一带过来他就经常用着,路明非只好抱着吉他坐在天台上。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他看着繁华的一片夜景,那闪烁的灯,或直或曲的金色光路,城市盛大的彩光照亮了黑暗的地表,照得连天空的颜色都浅了,星星也不清晰。

他来到另一个城市,再也不能跑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别墅前去探寻最后的一星半点消息。路明非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能去找楚子航的机会,他有时候想,是不是他在门口多等一会,就能看到师兄。路明非弹着他的吉他唱着歌,楚子航走后一年,那个学习班就不办了,他也没再找其他的吉他班。他偶尔乏累,不想弹琴,有一次就那么抱着吉他躺下看着天,也不管身上是否又是一身灰。

他听人说,他的爸爸妈妈去天堂成为天使了,他们善良而有能力,上天带走他们,想让他们为更多人带去幸福。

对于这些话,他是不信的。他也是人间的小孩啊,为什么他爸爸妈妈会为全世界带去幸福,只把他一个人撇在人间不管呢。路明非知道,他爸爸妈妈很爱他的。他妈妈会给他在夏天煮绿豆汤,天很热还会在厨房给他烧饭。他妈妈会给他做红烧肉糖醋鱼,有时候还会给他做意面给他煎牛排,这些婶婶不会,连他师兄的妈妈苏阿姨都不会。他妈妈会教他说英语,妈妈的英语比老师说得还好听,所以他英语一直都很好。而他的爸爸,总是给他和妈妈准备一些小惊喜,比如一把漂亮的躺椅、忽然出现在书桌上的漫画和游戏机,他的爸爸会小提琴,不忙的时候,他会给路明非和妈妈乔薇尼准备蜡烛、红酒,还会给乔薇尼一束玫瑰花。乔薇尼坐在躺椅里,一手拿着玫瑰,一手亲昵地揽着路明非的脖子,而路麟城给两个人拉一首小提琴,后来路明非也会给妈妈弹吉他唱歌听,他爸爸就给他伴奏,直到路明非该去写作业的时间,爸爸妈妈两个人会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路明非看着天上黯淡的星星,他想爸爸妈妈应该就在这里吧,他们不是天使,而是天上的星星,也会看着他,绝不会抛下他,看着他坐在天台上,弹着琴唱着歌他们都听得见,就像从前那样,漫天星光都是烛火,妈妈捧着玫瑰,爸爸拉着提琴。

路明非在那一晚的梦里被温柔的白羽托起,他像被笼在巨大的白色翅膀中,带到属于自己的卧室,一双手伸过来捧着他的脸。

【明非,】有个声音唤醒他,【好好走下去。】

路明非感到自己置身云间,又感到自己在一片向日葵田里,周遭是和熙的光——那是第二天早上的阳光。

路明非在婶婶的咋呼里醒过来,他看着窗子眯起眼睛。他路明非不信神佛,也不信上帝,他虽然是个衰仔,但他相信他爸爸妈妈一定在哪里陪伴着他,看着他,祝福他,爱他。而他,要不留遗憾地走下去才行。

tbc

深夜贤者抒情时间

这世间纵有诸多不幸,但每个孩子都是带着祝福和爱降生的。

写到这里我其实不太好下笔,一条线是楚路二人的试探和闪躲,还有无法打开的心结,另一边是孤独的路途和悲伤。

这篇文章我当初想了很久,但是时至今日,有很多片段都因为我无法写出自己心中的模样给不明不白一笔带过了。当初想写这篇文,就是因为很有我自己的一些私心在。人世间的爱恨别离,并不是自己的一腔孤勇或者什么个人的因素能决定的,每个人都是主角,但每个人也都是小角色。我们因为不同的原因不得已地失去、错过、后悔、遗憾、不理解,我们错过爱情的真挚和忽视亲情的温馨,因为得到太多所以不珍惜,因为无法相信所以去躲避,因为一直都在所以没感觉。

时光很快,五年十年呼啸而过。当我面对未来的时候,不免想去看过去。然而往往过去了才会看清,失去了才会察觉。

到我现在,其实生活也算很幸福,但是自己一个人久了,偶尔会格外想念爸妈和朋友,我开始从最初的想逃离家乡,变成了无法自控地想回去,想回到过去。尤其在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喜欢我当初构思的这个片段,我很想把他写出来,但是总是很笨拙、词不达意,连我想要的十分之一的感觉都没有。但是我还是想把它放出来。我也好,路明非也好,即使是衰小孩,也是被爱着的,不会被爸妈轻易丢弃。

我原本想狠狠心算了,路明非的衰仔设定干脆一路到底,干脆让他孤独到底,让他连爸妈的爱都失去。但是狠不下心啊,写到一半就都删了,我还是让衰仔的心里留一个温馨的房间吧,我猜衰仔也能感受到他爸爸妈妈的爱才对啊。

出门在外,人事凶险。好在,我们身边的爱意一直都在,每个人的爸妈都是天使,我们都是带着祝福出生的孩子。

【楚路】少年心事(九—改)

目录

写到这里我感觉.......很难下笔
之前那个没存稿,结果接着第八章写的,刚才才发现第九章写过这一段了,所以上一章删了,这里变成第九章,十分抱歉……

不知道怎么完美表达出来明非的感觉。

想表达出那种【不敢接近幸福】的感觉以及【这都是该给别人的好】的感觉。

写不出来啊......

盯着屏幕三个小时才写了这么点,我的才华用尽了

各位观众老爷可以给点指点,感谢大家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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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  B

楚子航洗澡的时候,路明非把屋里收拾了一下。

清理了一堆饭盒垃圾又拖了拖地,他坐在床边发呆。天色逐渐晚下来,余晖如漆胶着在窗前桌面上,屋子里有点黑,能很清楚地看见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笔记本闪着灯,屏幕黑着。

浴室水声不断,他环视这个小小的房间,没什么装修,白墙,简单书桌和柜子,一张床,门外一张小茶几、一个长沙发,电视柜上有电视机,还有厕所浴室和厨房,虽然是公司的房子,对于一个人来讲已经条件不错。这里薪水也很可观,看他那两件为了正式一点的会面买的衣服就知道。

这挺好,他没想着回去,除了婶婶,他那边也没什么亲人,诺诺跟恺撒去意大利了。有很多事情过去就这样过去了。

他觉得楚子航现在洗澡比以前慢了。以往他总是三分钟洗完结束,今天他发呆了这么久,楚子航的声音才在门口响起。

“路明非,”

“嗯?师兄?”被点到名的人回过头。

“........会打扰到你吗?我住这里的话。”

——路明非没回上话。

他有点愣,事实上,他今天感觉一直很不对劲。他的师兄,楚子航,向来是个决绝果断的——没依据没把握从不乱说,思路好似高速公路,试探一词从没有过。他搞不懂现在的楚子航,搞不懂这次重逢。

可能是因为他不在的这几年,即使是楚子航也会改变。对他来说,像这样笨拙地表达试探,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话,揣测对方的好恶,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光芒万丈的神坛上的师兄让他难以招架。这样的师兄是不该属于他的,而是属于别人的,独属于那个楚子航的女孩的。

路明非维持回头的姿势看着楚子航,楚子航却反常地垂下眼帘像是闪躲,他头发滴着水珠,肩上搭着他的毛巾,白衬衫上有几点水印。时间凝固了好一会才流动,路明非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血液奔腾,听见风声、呼吸声,仿佛整个人要被拆解开,融到周遭的环境里一样。但他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哪啊师兄,你能来看我我不能再高兴了好不?”

倚在门边的人略一点头,直起身子走到客厅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声音。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句应付的话,他怎么就说得这么难受呢。

其实他不想让楚子航留下来,一点也不。他感到自己拼命逃离的心情又一点点燃起来,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让他无法自己。他有点难过地想着自己都跑了这么远了怎么还跑不掉呢,还不让人好好做个衰仔吗。你丫旅游完是开心了,我怎么办呢。

可是他还是走到客厅,问擦着头发的楚子航。

““一会出去吃饭吗?或者.....”他想到也许楚子航长途飞行很累了,“我去做一点饭,明天再出去吃?”

他清楚地看见楚子航在听到后面的选项的时候歪过头看他。

“不耽误你的话,就在家吃吧。”

好吧,在家吃——打开冰箱,三天前买的鸡蛋、番茄、一些菜还有冻的一条鱼。公司很体贴,给了一间亚洲人喜欢用的厨房,国外不比家里,他也在不忙的时候自己做饭。路明非颠了颠铲子和锅,有点生疏感。他没能忽略身后的脚步声。很快楚子航推开玻璃门,说“我来搭把手吧”挤进并不宽敞的厨房。

路明非的拒绝再也说不出口。

从一开始反常的邮件,到楚子航到这里之前,路明非自以为已经拒绝了够多好意,且终于能够拒绝那些容易让他误会却又自然而然的好意,现在那些好意终于迎面扑来,对于他这种避之不及的人来说,如同洪水猛兽。不是一副打手架势的“拒绝吗”——那样他或许答应的时候还有臣服于师兄威严的借口,而是不像楚子航的犹豫、停顿、试探,对于这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路明非真的一点抗性都没有。

他真不想见到楚子航啊。

那些流年里的疼痛,抓不住的过往,随着这个人的到来,再次证明自己的存在。

tbc